养马场在坞堡东边,挨着外扩的那道新墙。
栅栏是新扎的,木头削尖了插在地上,一排接一排,密匝匝的。
马厩多搭了七八间,木头柱子,茅草顶,地上铺着干草。
战马挤在马厩里,一匹挨一匹,打着响鼻,喷出白气,蹄子刨着地,草屑溅起来。
陈未蹲在自己那匹马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布,擦着马身。
马是枣红色的,高,壮,毛色发亮。
马低头蹭他肩膀,他摸了摸马头,继续擦着。
周四斤从坞堡里跑出来,跑得急,脚底打滑,差点摔了。
他跑到陈未面前,弯着腰,大口喘气。
“指挥……老伍长……王横咳血了……”
陈未站起来,手里的布掉在地上。
他转身就往坞堡里跑!
药医署!
几间土坯房,墙是新建的,灰还没干透。
王横躺在铺上,脸色发白,时不时咳两下。
嘴角还有血,没擦干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枕头上,洇开一片。
周善蹲在旁边,手里拿着针,扎在王横手臂上,针扎进去,拔出来,血珠子冒出来,带了点暗红。
他拿布擦掉,又扎一针。
扎了七针,才停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站在一旁的陈未面前,手上的血在围裙上擦了擦。
“王参军年轻时受过多次重伤,肺部旧创太多。需要静养,不可再操劳。”
“肺为“娇脏”,主气、司呼吸,外合皮毛,开窍于鼻。”
陈未点头。
“需要什么药?”
周善想了想。
“麻黄,黄芩,川贝,五味子等等,最好有人参。”
“麻黄可以熬制三拗汤、麻黄汤。黄芩可以熬制清肺汤、泻白散。川贝母可以熬制百合固金汤、贝母瓜蒌散等等”
陈未:“我去找!”
陈未强令王横卧床休养。
王横躺了三日,第四日又爬起来,蹲在寨墙根抽烟。
烟杆叼着,点上了,抽了一口,咳嗽,咳出血丝。
陈未看见,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医嘱是卧床七日,更何况还抽!”
王横磕了磕烟杆。
“医嘱是死的,人是活的。”
“庸医还不让我抽烟,那不是要憋死我。”
他又抽了一口。
“再了,我身体好着呢,还能打。”
陈未看着他。
“打完这一仗呢?”
王横没话,烟杆叼着,烟雾升起来,被风吹散。
隔了很久,他开口。
“打完这一仗,我想回幽州,带孙子。”
陈未:“好,我一定带你回去,风风光光的回去。”
张老四和李癞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蹲在旁边。
张老四手没话,就这么看着王横。
李癞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老伍长,咱们一定可以回去,我儿子媳妇,还有你的孙子都在等着你回去。”
“我儿子也给你当孙子,两孙子够让你带的了。”
王横看了他一眼。
“臭子,还是这么不着调,都当爹的人了。”
李癞子傻笑了几声。
陈未目光看向张老四。
他的气势不一样了,站在那里,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四境巅峰,快到五境的门槛了。
“准备什么时候突破?”陈未问。
张老四:“快了!”
陈未:“你突破的时候,我送你一道异种煞气。”
“咱青阳儿郎,可不会随随便便吸收普通的煞气突破到五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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