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进了坞堡,校场上挤满了人。
马车、牛车、独轮车排成长龙,一辆一辆往库房那边走。
矿石卸下来,一筐一筐堆在矿石库房。
兵器甲胄分门别类,皮毛卷成筒摞在墙角,酒囊靠着墙码成一座山。
周四斤站在库房门口,手里的笔没停过,账册翻了一页又一页,辎重队其他识字的,也在别的库房登记数目。
天快黑了!陈未站在校场上,叫来张老四。
“今晚开宴,杀羊,煮饭,让所有人吃口热乎的。”
张老四点头,带着人去准备,十几只羊从畜牧场牵出来,杀羊的杀羊,烧水的烧水,煮饭的煮饭。
校场上架起几口大锅,羊肉下锅,咕嘟咕嘟冒泡,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平民们蹲在校场上看着那几口锅,羊肉端上来,一人一碗。
一个老汉蹲在地上,看着碗里的羊肉,眼泪掉下来,滴在碗里,他旁边的人推他一下
“吃!”
他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咬一口。
旁边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孩子伸手抓羊肉,女人撕了一块塞进孩子嘴里,孩子嚼了两下,咧嘴笑了。
女人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三大营的人坐在另一边,李癞子端着一碗羊肉从旁边走过,看见刘大柱,停下来。
“刘都头,吃啊!”
刘大柱低下头,扒了几口饭,李癞子没走,蹲在他旁边吃。
酒囊一袋一袋的搬出来,酒倒进碗里,一碗一碗传下去。
有人喝了一口,呛着了,咳嗽。
有人喝了一口,又喝一口,脸红了。
陈未坐在火堆旁边,安娘从人群里钻出来,挤到他旁边,靠着他的胳膊。
她看着那些人,老人,女人,孩子,端着碗,有的在吃,有的在哭,有的在笑。
“他们是什么人?”声音很。
陈未:“他们是跟我们一样的人。”
安娘点了点头,又靠紧了一点。
酒喝了几轮,肉吃了大半,一个老汉端着碗,站起来走到陈未面前。
“老朽活了六十年,这肉食已经快好多年没吃过了。”
他声音发颤。“谢谢恩公!”
他跪下去,旁边的人跟着跪。
陈未站起来,扶起老汉。
“起来。这里是家,不用跪。”老汉站起来,眼泪流下来。
第二天一早,陈未站在校场上,把周四斤叫过来。
“将所有汉民登记造册,名字,原籍贯,会什么,都要记清楚。”
周四斤点头,带着辎重队的人走到平民那边。
几个人搬了桌子椅子,摆在校场边上。
周四斤坐在最前面,翻开册子。
“排队,一个一个的来!”辎重队的人站在旁边,等着记。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老汉,瘦,驼背,头发全白。
“李老根,幽州人,会种地。”
第二个是个中年女人,黑,壮,手上全是茧。
“王张氏,幽州人,会织布。”
第三个是个年轻人,瘦,但看起来猴精猴精的。
“李瘦猴,幽州人,会养马。”
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记。
会打铁的、会编筐的、会盖房子的、会磨刀的,什么都有。
也有什么都不会的,老人、女人、孩子,蹲在边上等着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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