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王二趴在棚子外面,盯着那几顶最大的帐篷。
阿古达的帐篷在营寨中间,比别的大一圈,门口站着六个亲兵,甲叶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等了半个时辰,巡逻的蛮子换了一岗,他猫着腰往外摸。
才走了十几步,前面又过来一队人,火把光把路照得通亮。
他缩回棚子后面,等他们过去。
再往外摸,墙头上又亮起火把,有人在上面来回走,弓搭在弦上,时不时往下看。
王二蹲在阴影里,等了很久,火把没灭,人也没走。看这情况,只能退了回去。
第二天,照常作息。
天刚亮棚子外面就有人喊,那一些狗腿子在旁边装腔作势的帮腔。
棚子里的人动起来,王二也跟着站起来,往外走。
门口排着队领早饭,稀汤,黑饼,馊味隔几步就能闻到。
轮到他,打饭的蛮子舀了一碗汤扔了一块饼,王二接过来。
汤喝完了,继续跟着人群往矿洞走。
洞口站着汉人监工头头,王二在来的路上见过他,穿得比别的监工好,衣服都还是新的。
他站在洞口,手里拿着鞭子,眼睛盯着每一个进去的奴隶。
王二正低着头走过去,莫名其妙挨了一鞭子。
“妈的!等打进来宰了你,甘心给蛮子当狗的奴才。”
矿洞里很黑,火把的光不够亮,脚下全是碎石,踩上去硌脚。
王二跟着人群往里走,走到昨天挖矿的地方,蹲下来,拿铁镐刨矿石。
刨了几下,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也在挖矿,那人动作慢,像是没力气,但看着有点眼熟。
那人往他这边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
王二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人脸上全是灰,头发乱糟糟的,衣裳破成一条一条,露出来的皮肤上有疤。
刘大柱?南营第一都的都头!
王二愣了一下,正要开口,刘大柱飞快地使了个眼色,头往矿洞深处偏了一下,扛着铁镐就往里走。
王二立马跟上,一边走一边拿铁镐刨洞,装成找矿的样子。
走到洞深处,火把的光照不到,黑漆漆的。
刘大柱停下来,蹲下,王二也跟着蹲下。
隔了一会,王二正要问出自己的疑惑,旁边又出现两个人,也蹲了过来。
一个老汉,头发全白,脸上全是褶子。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
刘大柱压低声音。
“这两位是东营和北营的都头,可以信。王队!你怎么在这?”
王二:“你们怎么也在这?”
“你们不是被调到大安山堡了吗?怎么在这里?”
刘大柱往地上啐了一口。
“妈了个巴子,该死的赵奉璋,起初是被调到大安山堡,在牙兵眼皮子底下当了一段时间的孙子。”
“后面过了几个月,又让我们三大营调往古北口。去的路上,吃过晚饭就昏了,再醒来甲胄兵器都没了,人被绳子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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