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斜着照在草原上，草尖被染成金色。
跑了两个多时辰，天快黑了，吴三勒住马。
“指挥，王队就在前面。”
陈未勒住马，一百骑跟着停下来。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人，跟着吴三郎往前摸，看见了外围的斥候在放哨。
王二蹲在一个土坡后面，草丛齐腰高，人趴在里面看不见。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指挥。”陈未趴在他旁边，往前看。
远处，一片黑压压的队伍正在移动。
蛮骑近百，散在队伍两侧，皮袍，髡发，腰里别着弯刀，马鞍上挂着弓。
队伍中间是汉人奴隶，男的，女的，孩子，老人，甚至还有士卒。
上千人，挤在一起，走得慢，低着头，不话。
被绳子连成一串，一串几十个人，前后是蛮子骑着马看着。
队伍最后面是几十辆牛车、马车，车上装着粮食、帐篷、锅碗，还有几个笼子，笼子里关着人，挤成一团。
陈未盯着那些人，孩子最的大概三四岁，被大人抱着，不哭不闹，也不动。
老人头发全白，走几步歇一下，蛮子的马鞭抽下来，才又往前走。
女人抱着孩子，低着头，脸被头发遮住，看不清。
男人走在最外面，把女人和孩子护在里面，身上的衣裳破成一条一条，露出来的皮肤上有鞭痕。
王二压低声音。
“方向不是往铁鹞部驻地，一直往北。”
陈未没话。
不是回铁鹞部，是往哪去？他盯着那支队伍，看了很久。
“不是往铁鹞部驻地？先跟上去看看。”
远远跟着运奴队，斥候轻骑在前面跟着，一百骑动静太大在后面，保持距离。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把草原照成银白色。
运奴队没停，继续走。火把点起来，光晕在风里晃。
蛮骑在队伍两侧骑着马，有人打哈欠，有人往嘴里灌酒，有人在马上打盹。
汉人奴隶走得慢，绳子拉紧了，前面的蛮子就回头骂一句，鞭子抽一下。
老人走不动了，旁边的人架着他，一步一步往前挪。
女人低着头，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来的脸很惨白。
男人走在最外面，身上的伤结了痂，黑红色，一道一道。
王二骑马靠过来。
“指挥，再往前走，就是陌生地界了，这一边没来过。”
陈未没话，盯着那支队伍。
往北，不是铁鹞部，是去哪？
他把刀按了按。
“继续跟！”
一百骑在月光下慢慢移动，像一群跟着羊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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