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帐篷里带出来的时候，那个婴儿还在在哭。
他们被抓来，当奴隶，挖矿。
还可能被吃掉。
陈未的手在微微发抖。
王信威和梁友从也听见了。
王信威的手按在刀柄上。
指节握得发白。
梁友从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人。
刀已经拔出来半截。
赵大牛从后面跑过来。
脚步很重，踩在地上咚咚响。
他跑到陈未面前。
怀里抱着一个女孩。
那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乱成一团。
眼睛很大，但空洞洞的。
赵大牛喘着气。
“指挥，在蛮子族长帐篷里发现一个女孩，就她一个。”
陈未低头看着那个孩子。
女孩也看着他。
不话。
就那么看着。
陈未蹲下来。
把刀插在地上。
“你叫什么？”
女孩看着他。
不话。
陈未放轻声音。
“别怕，我是汉人，是来救你们的，告诉我，你叫什么？”
女孩张了张嘴。
声音很轻，像蚊子。
“安……安娘。”
陈未点了点头。
“你父母呢？”
安娘低下头。
肩膀动了一下。
“被蛮子杀了。”
声音更轻。
陈未沉默了几秒。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安娘的头。
头发很干，像枯草。
安娘没躲。
就那么让他摸。
陈未站起来。
拿起刀插回腰间。
弯腰，把安娘抱起来。
安娘很轻。
轻得像一把干草。
她缩在陈未怀里，一动不动。
两只手抓着陈未的衣襟。
抓得很紧。
陈未抱着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没回头。
“安娘，捂住耳朵。”
安娘愣了一下。
然后抬起手，捂住耳朵。
的手，捂得紧紧的。
陈未抱着她，继续往前走。
“王信威，梁友从听令！”
身后两个人齐声应。
“在！”
陈未：“夷族！”
“一个不留！”
身后，王信威的声音响起来。
“诺！一个不留！”
梁友从的声音也跟着。
“拔刀，杀！”
一阵齐刷刷刀出鞘的声音。
喊杀声，惨叫声。
陈未没回头。
他抱着安娘，一步一步，往营地外面走。
火光在他身后烧着。
把影子拉得很长。
怀里，安娘一动不动。
只是把耳朵捂得更紧。
那两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走到营地边上，陈未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里，人影在动。
刀光一闪一闪。
喊声渐渐了。
继续往前走。
安娘缩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脸贴着他的胸口。
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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