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七日，陈未被节度使召见。
消息是早上传来的。一个穿着锦袍的使者骑马到南营，手里捧着一卷文书，站在营门口等。
陈未接过来看了一眼。
节度使的令。
让他即刻动身，去幽州城。
陈未把文书收起来，回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他走到院子里，王横正蹲在老槐树下抽烟。
看见他出来，王横磕了磕烟杆。
“节度使召见？”
陈未点头。
王横看了他一眼。
“头一回见？”
陈未又点头。
王横抽了一口烟。
“别怕。”他，“他也是人。”
陈未没话。
他翻身上马。
往幽州城的方向走。
幽州城比南营大多了。
城墙三丈高，砖石垒得整整齐齐，比古北口那道破墙结实一百倍。
城门口站着两排甲士，手里握着长枪，眼睛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陈未下马，走到城门口。
那使者已经在等了。
“陈指挥使，请。”
陈未跟着他往里走。
城里更热闹。
街道两旁全是铺子，卖什么的都有。人来人往，比东市还挤。
陈未一边走一边看。
他来了这个世界快一年，还是第一次这么好好逛逛幽州城。
走了两刻钟，到了一座大宅子门口。
门楼三丈高，朱红色的大门，门上一排排铜钉。
门口站着四个甲士，比城门口那些还精神。
使者停下来。
“节度使府到了！”
他，“陈指挥使，请。”
陈未跟着使者走进大门。
里面比外面还大。
穿过一个院子，又一个院子。穿过一条回廊，又一条回廊。
走了半天，终于到了一间大屋门口。
使者停下来。
“节度使在内。”他，“陈指挥使，请自入。”
陈未站在门口。
深吸一口气。
推门进去。
屋里很亮。
窗户大开，阳光照进来，在地上。
正中间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袍。
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陈未走过去。
单膝跪下。
“卢龙军幽州镇厢都指挥使陈未，参见节度使。”
李茂勋看着他。
没话。
看了很久。
陈未低着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过了一会儿，李茂勋开口。
“起来。”
陈未站起来。
李茂勋又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二十三岁，厢都指挥使。”他，“我二十三岁的时候，还在帐下当个校。”
他顿了顿。
“古北口那两仗，打得好。”
陈未：“谢节度使夸奖。”
李茂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看着陈未。
“想要什么赏？”
陈未愣了一下。
“赏？”
李茂勋：“你部杀了两千多蛮子，还杀了两个蛮将，守住了西线。不赏你，赏谁？”
他顿了顿。
“吧，想要什么。”
陈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听凭节度使吩咐。”
李茂勋看着他，又笑了。
“聪明。”他。
他转身走回椅子边，拿起桌上的一卷文书。
“古北口都知兵马使。”他，“继续镇守南营，随时支援古北口。”
他把文书递给陈未。
陈未接过来。
“谢节度使。”
李茂勋摆了摆手。
“还有。”他，“我的宝库里，玄阶及玄阶以下，你任选两件。”
他顿了顿。
“算我私人的赏。”
陈未被带进了节度使的宝库。
那是一个很大的地窖，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东西。
刀，枪，剑，戟，甲，弓，箭。
还有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随意摆放的矿石。
陈未走进去，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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