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得怎么样?”
陈未:“刚开始。”
王横看着校场上那些人。
三百人,正在练队列。
李癞子的嗓门最大,喊得人耳朵疼。
张铁牛的嗓门更大,喊得李癞子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王横抽了一口烟。
“这子,”他指着李癞子,“嗓门还行。”
陈未点头。
他抽完一锅烟,在鞋底磕了磕。
站起来。
“走了。”
陈未看着他。
“这就走?”
王横:“古北口还有事。”
他上马,走了。
陈未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第九天,王横又来了。
还是那匹老马,还是那个姿势。
蹲在校场边,抽烟。
看那些人练刀。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磕了一下烟杆。
陈未走过去。
“怎么了?”
王横指着第三队那边一个人。
“那个,”他,“握刀的姿势不对。”
陈未看了一眼。
那人握刀的姿势,确实有点歪。
他走过去,纠正了一下。
回来的时候,王横已经抽完一锅了。
他站起来。
“走了。”
陈未:“你天天跑,不累?”
王横没回头。
“不累。”
他上马,走了。
第十天,王横又来了。
第十二天,又来。
半个月,他从古北口来回跑了几趟。
每次来,都蹲在校场边抽烟。
看那些人练。
看不顺眼的,磕一下烟杆。
陈未就过去看看,该纠正的纠正。
看顺眼的,不磕烟杆。
就那么看着。
半个月下来,校场边那块地方,被他磕出一个浅浅的坑。
半个月后,青阳都的六队队正,都定下来了。
第一队队正,李癞子。
第二队队正,叫赵大牛。
赵大牛是北营那边选上来的老兵,四十七岁,在古北口打过四次,身上挨过三刀,愣是没死。
他练刀的时候最稳,每一刀都一样高,一样齐。
第三队队正,叫石虎。
石虎是东营那边的新兵,二十一岁,胡汉混血。他娘是汉人,爹是胡人。
从在马背上长大,骑术比那些老兵还好。选马军的时候,他一个人骑着匹烈马在校场上跑了一圈,把那马驯得服服帖帖。
陈未当场拍板,第三队队正就是他。
第四队队正,王二。
第五队队正,叫周荣。
周荣也是东营那边选上来的,二十三岁,猎户出身。从跟着他爹在山里打猎,一手弓箭百发百中。
练弓的时候,他五十步外射靶子,十箭十中。第五队交给他,没人不服。
第六队队正,周四斤。
六队队正,站在校场上。
陈未看着他们。
“青阳都,”他,“从今天起,你们带着。”
六个人齐声应。
“诺!”
又练了半个月。
老兵带新兵,一个带五个。
一个月后,青阳都的三百人,站在校场上。
列队,整齐。
劈刀,一致。
陈未站在他们面前。
张老四站在旁边。
王横也来了,蹲在校场边抽烟。
他看着那些人。
三百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太阳照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影子,排成一条线。
王横抽完一锅烟,在鞋底磕了磕。
站起来。
“走了。”
他上马,走了。
陈未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有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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