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来了之后,日子就变了。
不再是那三十一个人,每天该干嘛干嘛。
现在是五十个人,每天乱成一锅粥。
十九个新兵,什么都不懂。
有人不知道刀怎么握,有人不知道哨怎么站,有人不知道饭去哪里领。
李癞子每天带着他们,从最基础的开始教。
“刀要这样握!不是那样!”
“站哨的时候眼睛要看外面!不是看里面!”
“领饭要去辎重营!不是去火头军那边!”
他嗓子都快喊哑了。
但新兵们还是犯错。
那个最的,叫王,才十六岁。第一天站哨,睡着了。
被王横抓住,罚站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又睡着了。
李癞子气得跳脚。
“你怎么又睡!”
王低着头,不话。
陈未走过去,看了一眼。
“多久没睡了?”
王二声:“昨天……昨天站了一天……”
陈未没话。
他去找王横。
“那个王二,”他,“太了。扛不住。”
王横正在抽烟,看了他一眼。
“那就练。”
陈未沉默了两秒。
“练死了呢?”
王横抽了一口烟。
“练死了,就埋。”
陈未没再话。
他走回去,继续看着那些新兵。
王二还在那儿站着,眼皮一直在打架。
他站了一会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撑着。”
王二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里全是血丝。
“是,队副。”
陈未走开。
他知道王横是对的。
现在不练,战场上会死得更快。
但看着那个十六岁的孩子,他还是觉得有点……
他不上来。
反正就是有点不舒服。
那个最大的新兵,刘铁,不一样。
他一来就上手了。
刀握得稳,哨站得直,领饭跑得快。
李癞子一开始还盯着他,怕他搞事。
但几天下来,发现他比那几个老兵油子还听话。
该干嘛干嘛,不多一句话。
陈未有一回问他:“你以前在魏博,怎么不干了?”
刘铁沉默了几秒。
“不想干了。”
陈未没再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
他不想,就不问。
日子就这么过着。
新兵慢慢开始上手了。
犯错越来越少,站得越来越稳,刀握得越来越紧。
陈未每天带着他们练刀。
架刀,横切,退步。
一遍一遍。
一百下,两百下,三百下。
王横教他的,他再教给他们。
李癞子有时候也教。
他教得没陈未好,但他嗓门大,新兵们怕他。
张老四偶尔也来。
他不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看得新兵们心里发毛,练得更认真了。
周四斤有时候也来。
他蹲在角里,抱着那本账册,看着这些人。
陈未问他:“你看什么?”
周四斤:“看你们练。”
陈未没再问。
消息来了!!!
那天下午,一骑斥候冲进营门,马浑身是汗,那人的脸白得像纸。
他直接冲进都将的营房,待了一刻钟,然后出来,骑马又跑了。
王横当时正在校场边抽烟。
他看着那骑斥候来,又看着他走。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陈未注意到,他抽烟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当天晚上,王横被叫去开会。
去了一个时辰。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走到营房后墙根,蹲下来,掏出旱烟杆。
点上一锅,开始抽。
抽完一锅,又点一锅。
再抽完一锅,再点一锅。
陈未站在营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火光一明一灭。
烟雾袅袅升起,被风吹散。
他抽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王横站起来。
他走到校场边,找到陈未。
陈未正在带新兵练刀。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