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未看了一眼那口袋，大约有七八斤的样子。
“够打几把刀？”他问。
阿葵想了想。
“四五把。”
她把口袋背起来，往回走。
陈未跟上去。
李癞子跟在后面，还在嘀咕。
“我怎么就扒不出矿呢……”
回程走得慢。
阿葵背着那口袋矿石，走得不快。陈未和李癞子也跟着慢下来。
走到一半，阿葵忽然开口。
“这批矿石，打出来的刀比制式横刀硬。”
陈未转头看她。
阿葵没看他，只是继续走着。
“但脆。”她，“砍几刀容易崩口。”
陈未问：“为什么？”
阿葵沉默了几步。
“冷铁含硫高。”她，“淬火的时候要控温。温度太高，刀太脆；温度太低，刀太软。正好那个温度，很难掌握。”
她顿了顿。
“幽州没人会这门手艺。”
陈未听着，没话。
李癞子忽然插嘴：“那咋办？这矿白挖了？”
阿葵没理他。
又走了几步，她忽然：“我爹会。”
陈未愣了一下。
阿葵还是没看他，只是继续走着。
“他以前是南方来的匠人。”
这是她第一次起家里的事。
陈未不知道该什么。
他只是“嗯”了一声，继续走。
阿葵也没再话。
三个人沉默地走了一个时辰，南营的寨墙出现在视野里。
到营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阿葵把布口袋从肩上放下来，看了陈未一眼。
“下次有矿，再叫我。”
陈未点头。
阿葵转身走了。
李癞子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营房那边。
“这人，”他，“话真少。”
陈未没理他，往营里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他想起阿葵的那句话。
“我爹会。”
南方来的匠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但他在意了。
他继续走。
回到营房的时候，李癞子已经躺下了。
“哎，”他，“你跟那个阿葵，到底什么关系？”
陈未躺到铺上，盯着屋顶那根横梁。
“没关系。”
李癞子“切”了一声。
“没关系她跟你这么多？”
陈未没回答。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阿葵蹲在地上扒土的样子。
专注得让人不出话。
他想起她的那些话。
冷铁矿。含硫高。淬火要控温。幽州没人会。
他想起她最后的那句。
“我爹会。”
那是她第一次起自己的事。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让他觉得——
好像离她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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