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轮到陈未值夜。
不是王横安排的,是他自己换的。
李癞子最近天天往幽州城跑,要给三娘买点什么,值夜不方便。
陈未就跟他,换吧。
于是他就站在这寨墙上,从亥时站到丑时。
月光很亮。
比前几天都亮。
陈未靠着垛口,看着北边那片黑沉沉的草原。
远处偶尔有几点火光,不知道是蛮族的篝火还是什么。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草腥味。
他抬起右手,看着手腕上那个数字。
066!
暗金色,嵌在皮肤里。
来了快一个月了,除了割耳朵那次,他几乎忘了这东西的存在。
它就这么安静地待在他手腕上,不发烫,不闪光,什么都不干。
陈未盯着它,忽然想起一件事。
论坛里那个叫“狰”的人发的帖子。
血脉浓度与心率的关系。
他做过实验,连续测量静息心率与运动后心率,发现血脉浓度越高,心率波动越。
那时候陈未只是看看,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他忽然想试试。
他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闭上眼,试着用意念“催动”那道血脉。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反应。
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再试一次,这次用力地想“血脉!激活!”
还是没反应。
陈未睁开眼睛,看着手腕上那个数字。
依然安静,依然不发烫。
他想了想,换了个办法。
愤怒?
他试着让自己愤怒起来。
想什么?
想那三颗挂在蛮子马鞍上的人头?
想那天跑得差点断气?
想王横儿子两个月没来信?
好像都有点用。
他感觉心跳快了一点。
但血脉,还是没反应。
恐惧?
他试着回想那天被蛮子追的感觉。
马蹄声哒哒作响,越来越近,带着地动山摇的震感,三丈,两丈,一丈。
蛮族的弯刀闪着寒光,劈向他的后颈,那股死亡的寒意,仿佛还萦绕在脖颈间,挥之不去。
心脏猛地一缩,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像擂鼓一样,撞在胸腔上,咚咚作响,手心甚至冒出了细汗。
可即便如此
心跳确实更快了。
但血脉,还是没反应。
陈未靠着垛口,喘了几口气。
他想起狰的帖子。
静息心率与运动后心率。
运动?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寨墙。
没人。
值夜的就他一个。
他开始做蹲起。
一个,两个,三个……
做到三十个的时候,腿开始酸了。
做到五十个的时候,开始喘了。
做到一百个的时候,他停下来,大口喘气。
手腕微微发热。
只是微微。
他摸了摸,确实是热的,比体温高一点。
但血脉,还是没反应。
他换了个动作。
高抬腿。
原地跑。
一个,两个,三个……
跑到气喘吁吁,跑到满头大汗,跑到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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