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癞子的婚事定了。
彩礼五贯，一分不少，交到老赵手里的时候，老赵那张常年板着的脸终于松动了。
他掂了掂那串钱，看了李癞子一眼，只了一句话：“三娘要是受了委屈，我这条老命跟你拼。”
李癞子点头如捣蒜，就差跪下发誓了。
回营的路上，他一直傻笑。
那种笑，陈未从来没见过。不是平时那种嘿嘿的、没心没肺的笑，是一种——从眼睛里头往外冒的笑。
陈未走在旁边，没话。
走到半路，李癞子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
“还剩十七文。”他数了数，“请你喝酒。”
陈未愣了一下：“你请我？”
李癞子把钱往他眼前晃了晃：“怎么，嫌少？十七文够喝五碗了！”
陈未没话。
他想起自己那二百文，现在还在李癞子怀里。
不是还的，是借的。
这人居然还有钱请喝酒？
李癞子看出他在想什么，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那是娶媳妇的钱，不能动。”他，“这是剩下的，请你喝酒的。一码归一码。”
陈未被他拍得身子一晃。
“行。”他。
幽州城东市，离南营二十里。
他们走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东市是幽州城外的一个集市，是集市，其实就是一条土路两旁摆满了摊子。
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还有几家脚店，门口支着棚子，棚下摆着几张歪歪斜斜的条凳。
李癞子带着陈未拐进一家脚店。
店面极，也就十来平米，门口挂着块破木牌，上头写着三个字，陈未认了半天才认出来——“张家店”。
店里只有两张桌子，都空着。
一个老头蹲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两位军爷，喝什么？”
李癞子从怀里摸出那十七文钱，拍在柜台上。
“浊酒，五碗。”
老头看了一眼那堆铜钱，没数，转身从后面拎出一个酒坛，往碗里倒。
浊酒。
陈未端起来闻了闻。
一股酸味，混着粮食发酵的那种腥气。
他喝了一口。
辣。
不是那种白酒的辣，是一种涩的、呛的、不上来的辣。
像馊了的米汤里掺了辣椒水。
李癞子一口干了半碗，抹了抹嘴，长出一口气。
“爽！”
陈未看着他，又看看碗里的酒。
他又喝了一口。
还是辣。
但好像……没那么难喝了。
两人端着碗，蹲在脚店门口的台阶上。
太阳快山了，天边烧成橙红色。远处传来收摊的吆喝声，夹杂着驴马的嘶鸣。
李癞子喝得很快，三碗下去，脸已经红了。
他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未慢慢喝着。
第四碗喝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交易行。
他上次打开交易行，是三天前。那时候上架了三件商品，其中有一把黄阶下品的刀，两贯四百文。
他没舍得买。
不是不舍得，是买不起。
但现在——
他忽然想试试。
他放下碗，抬起右手，盯着手腕上那个数字。
066。
暗金色，嵌在皮肤里。
他意念一动，光幕浮现。
个人属性、背包、交易行、聊天频道、论坛。
他点开交易行。
界面展开。
【交易行】
【当前上架商品：5】
五天过去，多了两件。
陈未往下看。
第一件：破旧的皮甲，不入流，三百文。卖家037。
第二件：粗盐一包，五十文。卖家019。
第三件：制式横刀，黄阶下品，两贯四百文。卖家008——还在。
第四件：兽骨匕，不入流，一百二十文。卖家022。
第五件：野兔皮×2，八十文每张。卖家022。
陈未的目光停在第五件上。
野兔皮。
他想起自己背包里，也有两张野兔皮。
那是前两次巡边的时候捡的。有一次路过一片草丛，惊出一窝野兔，撞死在树上的那种。
李癞子捡了三只，他捡了两只。剥了皮，肉烤着吃了，皮随手塞进背包，一直没动。
他看了一眼那两张皮。
又看了一眼上架价格。
八十文一张。
有人愿意花八十文买一张野兔皮。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开自己的背包。
【背包】（1/5格）
格1：野兔皮×2
格2：空
格3：空
格4：空
格5：空
他盯着那两张野兔皮，想了想。
然后他点了【上架】
光幕弹出一行字：
【请输入定价】
他输入：80文/张。
【是否确认上架？】
【确认】/【取消】
他点了【确认】。
光幕一闪：
【商品已上架】
【当前上架商品：野兔皮×2，定价80文/张，卖家编号066】
陈未关掉交易行，端起碗，又喝了一口酒。
李癞子已经喝完四碗了，靠在门框上，眼睛半睁半闭。
“你刚才……干啥呢？”他含含糊糊地问。
陈未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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