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自昭国回来以后，就开始了。”
“为什么？”
老皇帝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无法理解。
他给了她公主的尊荣，给了她远超其他子女的自由，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要一个原因。
“为什么？”
赵月儿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漠，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鄙夷。
“父皇，您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那些噤若寒蝉、瑟瑟发抖的士大夫们。
“原因就是，儿臣在昭国看到，君臣上下一心，将士用命，百姓归心，人人皆为国！
蒸蒸日上！”
“而咱们大宋呢？”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痛心疾首的质问。
“士大夫们高高在上，结党营私，党同伐异，只为了自身私利，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致使国力衰，外敌环伺，朝堂之上，却还在为了一些虚名利争得你死我活！
这样的国家，已经岌岌可危！”
“儿臣觉得，咱们大宋，该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彻底换换血了！”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殿上每一个士大夫的脸上。
他们羞愧，他们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老皇帝听着这些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反驳，却发现女儿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想到了另一件事，一个让他更加心寒的可能。
“所以，前些时日，朕废了太子，这……也有你的暗中谋划？”
赵月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承认得干脆利。
“没错，太子勾结外敌，证据确凿，但那些证据能那么顺利地送到父皇您的案头，的确是儿臣的谋划。”
她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为了今天，儿臣谋划了很多很多。”
老皇帝的身躯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圣明，清除了一个祸害，却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女儿手中的一枚棋子！
他所有的决策，都在她的引导之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似乎还想做最后的努力，试图用那早已不存在的父女真情，来挽回这本不可挽回的局面。
“很多事情，你都可以直接开口得，为什么要弄成如今这种刀兵相向的局面？”
老皇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甚至可以是示弱。
“月儿，你若是心中有救国救民之策，完全可以和朕，朕会听的！
你为何要起刀兵？这要流很多的血，会死很多人的！”
赵月儿看着自己父皇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
清脆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却让每一个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父皇，您是在跟儿臣笑吗？”
她止住笑，眼神锐利如刀。
“您觉得，以您和这满朝士大夫根深蒂固的骄傲，你们会听我这一个深宫女子，一个在你们眼中只配相夫教子、和亲联姻的女人的建议吗？”
“儿臣若是不这么做，我的下场，要么是远嫁蛮夷，要么就是被你们随意指给某个世家子弟，了此残生！
我的那些所谓救国之策，在你们看来，不过是妇人之见，是笑话！”
“儿臣做到这一步，也是无奈之举啊。”
这番话，彻底撕碎了老皇帝最后的伪装。
“哈哈哈……”
老皇帝此刻也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不甘，以及被彻底羞辱后的滔天愤怒。
“好……好一个无奈之举！”
他死死地盯着赵月儿，一字一顿地道。
“朕万万没有想到，朕英雄一世。
最后，却养出了一个比朕所有儿子加起来都更有心机、更有手段的女儿！”
他的眼神变得怨毒起来，仿佛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
“但……赵月儿，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今天就算杀了朕，夺了这皇位，你觉得这天下人，会服你一个弑父夺位的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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