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视线却在自己修长的手指上，似乎那比天下大势更有吸引力。
“本王来此的目的，是要挑战天纵榜第一的燕王刘誉。”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平直，不带波澜：
“至于他偏不偏向于我们这一边，没意义。”
到这里，完颜天悯当即起身，那股疏离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的战意。
“还有，那皇位，当年就是因为本王不喜欢，才让出去的，如今本王依旧不感兴趣。”
“所以本王还是建议宗烈叔，尽快回去吧。不要再做这些无谓之事。”
完颜宗烈的脸色瞬间有些阴沉。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对方，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却久久不出一句话来。
他要的，是那个能振臂一呼，带领他们这些老臣清君侧、定乾坤的王者。
可眼前的完颜天悯，心中除了武道，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完颜天悯似乎没有察觉到叔叔的失望，或者他根本不在意。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在手即将搭上门环时，脚步一顿，留下了一句话。
“还有，怜儿是本王的亲妹妹，最好不要做伤害她的事情，不然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话音下，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完颜宗烈一人。
他看着完颜天悯离去的背影，脸上的阴沉和失望缓缓褪去，重新归于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端起桌上那杯侄子没有喝的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的好侄儿啊，你真是练武练傻了。”
他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一丝怜悯。
“这可是皇权，至高无上的皇权。
愿不愿意，想不想要，在皇权面前，什么都不是。”
完，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滑入喉咙，让他更加清醒。
“好侄子啊，你不想要的，会有人强行塞给你的。”
……
与此同时，城东驿站。
这里的气氛，比之城西，要缓和许多。
房间内，耶律奇才正在听取副使慕容昊的汇报。
“正使大人，经过调查，完颜天悯确实跟着完颜宗烈的使团来了。”慕容昊躬身道，神情凝重：
“但我估计，那武痴的目的，是为了挑战燕王刘誉。”
耶律奇才闻言，脸上浮现出了早有预料的神情。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果然不出所料。
数个月前完颜天悯突然出关，便没了行踪，果然是被悯派那些老家伙藏起来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无所谓。”
着，耶律奇才的眼中浮现出了狠厉的光芒，那是一种捕食者盯上猎物的眼神。
“他来了，正好。
省得我们再费力去找他。”
“这燕州城，便是他完颜天悯的葬身之地。”
最后这句话，他得极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慕容昊也认可的点了点头，完颜天悯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们这一派最大的威胁。
只要这位前大皇子还活着，悯派就永远有反扑的旗帜。
不过，他还是有些顾虑地开口道：
“正使大人，杀并肩王，兹事体大。
这次我们没有得到陛下的准许，若是事情败露，到时候陛下会不会震怒？”
“不会真的震怒。”耶律奇才的表情变得非常具有深意，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陛下当然不会下旨让我们去杀他的亲哥哥。
但陛下也绝不希望看到一个能威胁到他皇位的人活着。
我们动手，成功了，陛下会斥责我们自作主张，但不会重罚。
失败了，我们就是替罪羊，与皇室无关。”
他转过身，看着慕容昊，一字一句地道：
“其实，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谁都在装不知道。”
“只因为，这是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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