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帝闻言，摆了摆手：
“唉，朕身为这大昭的皇帝，朕不操劳，这天下万万百姓还如何安居乐业。”
“再了，朕如今已是耳顺之年，做了二十多年皇帝，早就做够了。”
永兴帝自嘲地笑了笑，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那里是他的万里江山，也是他一生的枷锁。
“而且朕的太子，勤于政务，很多政务处理的比朕都好，而且还能轻易掌控朝堂。
朕交给他，放心。”
“朕的九子，虽然还需要成长，但他有着一众顶级武将谋士的拥护，战功赫赫，为大昭守国门，朕也放心。”
“两个嫡子，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大昭未来五十年绝对是风平浪静，所以朕死就死吧，没什么可在意的。”
老太监闻言，当即跪在了地上，老泪纵横，整个人都趴伏了下去，声音颤抖：
“陛下，不可妄言啊！
陛下如今春秋鼎盛，当是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永兴帝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冷笑，那笑意里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苍凉。
“自古以来，何人能得万岁？
凡间圣人、陆地神仙，都做不到万岁，朕也就听听就好了…..”
他挥了挥手：
“罢了，朕依你，马上就休息，退下吧。”
“是，老奴遵旨，还请陛下保重龙体！
一定保重龙体啊！”
老太监又一次重重叩首，哽咽着又叮嘱了一句，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缓缓离开了御书房。
在老太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沉重的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永兴帝脸上的疲惫和淡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痛苦。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整张脸都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
他想站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用手死死撑住御案的边缘。
“咳……咳咳……”
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从他的喉咙深处猛地冲了出来。
他不想让任何人听到，死死地用手捂住嘴，但那撕心裂肺的感觉却无法阻挡。
就好像胸腔内有什么活物在不停地撕咬他的肺腑，啃噬他的五脏。
每一次咳嗽，都像是一次酷刑。
终于，咳嗽声稍稍平息，他松开手，剧烈地喘息着，冷汗已经浸透了内里的衣衫。
一阵腥甜涌上喉头，他摊开手掌，借着烛光看去。
掌心，一滩已经凝固的血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祥的暗黑色。
他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抹了抹嘴角，随后看向手指。
指尖上，同样是触目惊心的黑色血迹。
永兴帝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慌，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
“毒吗？”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事实。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想。
身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差的？
似乎就是从年前开始。起初只是容易疲乏，太医诊断为操劳过度。
后来，是夜里时常惊醒，盗汗不止。
再到如今，连寻常的奏折都看得力不从心。
这不是操劳过度，而是有人在用慢性毒药，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生命。
是谁？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张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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