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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扬州城内灯火依旧。
刘誉处理完交接的后续事宜，拒绝了梁景等人举办庆功宴的提议，带着沁儿，漫步在了扬州城中。
夜风拂面，带着江水的湿气。
街道两旁，已经有大昭的士卒在巡逻，百姓们大多闭门不出，偶尔有胆大的从门缝里投来好奇又敬畏的目光。
“这里，就是我第一次指挥大军打仗的地方。”刘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沁儿，又像是在对自己。
他和沁儿讲述着，自己曾经在扬州发生的一切。
“看到那个街角了吗？
当时我带了一队士卒，就在那里砍翻了几百个宋军。”
“还有那座桥......”
刘誉就这样着，带着沁儿在城中走着。他的脚步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完全是跟着回忆在流淌。
慢慢地，他竟然下意识的走到了一座灯火辉煌的大楼前。
这座三层高的木楼，在周围略显萧条的街景中显得格外突出，檐角挂着一排排红色的灯笼，将整条街都映得有些暧昧。
招牌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芳心留’。
看到这三个字，刘誉的脚步停住了，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有怀念，有自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看向身旁的沁儿，笑着开口：
“沁儿你知道吗？”
“当时本王深入敌后，曾经就躲在这座芳心留中。”
他指了指那座楼，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
“在这里，我还参加了一场诗会，做了几首诗词，稀里糊涂地就得了个‘花仙公子’的美名。”
“甚至，我还遇到了……”
到这里，刘誉的声音忽然停顿了。
那份讲述往事的轻松惬意消失不见，转而是浓浓的悲伤涌上心头。
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黯然。
沁儿一直安静地听着，看到刘誉神情的变化，她没有丝毫意外。
她直接接过了话头，她看向刘誉，目光清澈，缓缓开口：
“王爷，你就是在这里遇到的墨竹姐姐，对不对？”
看着沁儿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刘誉那悲伤的情感淡下去了些许，他点了点头，苦笑了一下：
“是啊，就是在这里。
能在这种烟柳之地，还能保持干干净净，不染尘埃，墨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他着，抬头看向夜空中的圆月。
今晚的月亮很圆，也很亮，金灿灿的光辉洒满大地。
可看着看着，那轮明月在他的眼中，逐渐模糊，仿佛蒙上了一层水汽。
“文圣师兄，墨竹少还有三年才能醒来，而且醒来之后，还可能会失去很多记忆。”
刘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
“只希望，她醒来以后，不要将我忘记，哪怕只记得我的名字，也可以。”
他可以面对千军万马，可以定国安邦，却唯独对这种事情束手无策。
只听见沁儿在一旁，用她那特有的温柔语调，缓缓开口：
“王爷，没关系的。
到时候将一切慢慢与墨竹姐姐听就可以了。
就算她忘了，您再一遍，再一遍，总能想起来的。”
刘誉闻言，身体一震，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沁儿，脸上露出一脸恍然的表情。
是啊，忘了又如何？
只要人还在，就有机会。
他眼中的悲伤被一抹欣然的笑意取代，他伸手揉了揉沁儿的头发：
“还是沁儿聪明啊，大不了，我把我们的故事，写成书，每天念给她听。只要人还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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