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看都没看一眼上面的条款。
反正都是昭国提的条件，一个字都不会改。
他直接拿起桌上的狼毫笔。
蘸满浓墨。
笔走龙蛇。
潇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将卷宗推到了长桌的对面。
卷宗顺着光滑的桌面滑行。
停在韩询面前。
韩询睁开眼。
看着卷宗上那刺眼的割让字眼。
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手指碰到了笔杆。
笔杆冰凉。
他握住笔。
手抖得厉害。
笔尖在空中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
试图稳住手腕。
没用。
依然在抖。
这支笔重逾千斤。
签下去，大宋的版图就缺了一块。
他咽了一口唾沫。
嗓子干得冒烟。
周围宋国使团的成员，全都低着头。
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没有人出声阻止。
因为他们也无能为力。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用赔款，已经是尽力了。
韩询咬破了嘴唇。
尝到了咸腥的血味。
他将笔尖按在纸上。
墨汁晕开。
一笔。
两笔。
他一笔一划地将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每一笔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当最后一笔下。
大昭与宋国的和谈，正式下了帷幕。
韩询放下笔。
手腕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他抬起头。
看向刘誉。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条约也签了，城池也割了。
他必须把该带走的人带走。
“敢问燕王殿下。”
韩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试图挽回最后一点使臣的尊严。
“我宋国的公主殿下，您打算什么时候放？”
赵月儿还在大昭手里。
这是大宋皇室最后的颜面。
如果连公主都带不回去，他这个正使干脆找根绳子吊死在大昭京都算了。
刘誉又端起茶碗。
喝了一口茶水。
“待会本王就派人，将赵月儿公主殿下送到你们所在的驿站。”
刘誉放下茶碗。
语气轻松。
“等明日，韩大人在我大昭金銮殿正式签署和谈卷宗以后，你们就可以启程回京了。”
韩询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把公主带回去，总算是有个交代。
然而，刘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而本王，也会亲自护送你们抵达我大昭南部边境。”
刘誉看着韩询。
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眼神却冷得吓人。
“毕竟，本王还要在那里，主持领土接收仪式呢。”
领土接收仪式。
这六个字像六把尖刀，狠狠扎进了韩询的心窝。
大宋割让的城池，刘誉要亲自去接收。
还要当着他们这些使臣的面，大张旗鼓地接收！
这是要把大宋的脸面扒下来。
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杀人诛心。
韩询猛地站起身。
脸上写满了屈辱。
额头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刘誉。
他想骂人。
但他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技不如人，任人宰割。
“好！”
韩询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等就先回去了。”
他转过身。
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不打扰燕王殿下了！”
韩询大步往外走。
宋国使团的众人连忙跟上。
一个个低垂着脑袋。
如同丧家之犬。
灰溜溜地逃离了这座大厅。
脚步声杂乱无章地远去。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围的昭国使团成员，一个个恭敬地看着刘誉。
眼神里满是狂热和敬畏。
“不愧是燕王殿下，如此轻易的达成了和谈。”
一名文官率先开口。
打破了沉默。
语气里满是谄媚。
“燕王殿下英明！”
......
恭维之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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