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爱慕一个人的力量吧,我想追上他的脚步,我想与他并肩而立,而不是永远躲在他的身后,被他保护。”
“直到几年后,他一路过关斩将,会试考中了举人,有了进京参加殿试的资格。
那时候,我已经成为了四境书生,我自认为已经完全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了。”
她口中的“四境书生”,是文道修行的一个境界,能达到此境界的女子,放眼整个大戎朝,也是凤毛麟角。
故事讲到这里,总会有一个转折。
一般这种好故事的尽头绝对都是悲剧。
刘誉心中了然,他知道,高潮就要来了。
此时,刘誉二人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距离,前方灯火通明,一座比寻常王侯府邸还要豪华的府邸已经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那里应该就是所谓拜堂入洞房的地方。
新房,也是刑场、战场。
戏红妆的脚步没有停,她的声音也没有停,接着到:
“当时所有人,包括我的父母,他的同窗,甚至是街坊邻里,都认为我们会是天生的一对,我们的将来只有彼此。
他会成为状元郎,我会成为状元夫人。”
“我深爱着他。”
这四个字,她得极轻,却又极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后来他要去京城参加殿试,他京城路远,风沙大,让我安心在家等他。
他,等他考取功名,然后骑着高大的骏马,戴着大红花,敲锣打鼓,十里鲜花来娶我。”
“他,让我等他。”
此时,红盖头下,戏红妆的眼角已经红了,一滴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很快又被她抬手用衣袖拭去,只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
“我信了。”
“我站在城楼上,目送着他出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北方的官道尽头。
他走后,我便开始准备嫁衣,一针一线,都绣着我的期盼和爱意。”
“之后的时间里我等啊等,从春暖花开,等到夏日炎炎,又等到秋风萧瑟。
我拒绝了所有上门提亲的媒人,告诉他们,我已心有所属,此生非他不嫁。”
“后来,我真的等到了他的消息。”
她的声音在这里顿住了,那片刻的沉默,比任何悲戚的哭喊都更让人心悸。
“那一天,整个城都沸腾了。
报喜的官差快马加鞭,从京城一路喊到了我们的镇。”
“他步九州高中了状元,御笔亲封,名动天下。
年仅十六岁的少年状元,何等风光,何等荣耀!”
“我当时就站在人群里,听着周围人对他的赞美,听着他们我好福气,即将成为天下最尊贵的状元夫人。
我高兴得快要疯了。”
“可是,那一天,我并没有任何的高兴,只因为和他高中状元的消息一同来的,是一封诀别信。”
“信不是他亲手送来的,是随着报喜的官差一同送来的。
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上面也只有寥寥数语,他即将被陛下赐婚,迎娶当朝公主,你我缘分已尽,望我另寻良配,各自安好。”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这种移情别恋,攀附权贵的套路刘誉很是熟悉,他大概已经猜到了结果,确切的,在商寻这期间的零散传音中,他已经知道事情的一切。
商寻查到的东西,远比戏红妆口述的要多,也更加残酷。
他甚至比戏红妆这位亲历者还清楚所有的事情。
他知道那封信背后的隐情,也知道步九州后来经历了什么。
他更知道,戏红妆的悲剧,并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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