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过一百米,进了巷子,来到一个筒子楼。
穿过黑漆漆,堆放着蜂窝煤、各种杂物的楼道,来到吴家。
门虚掩着,门上挂了半张布帘隔绝外面的视线。
“爷、奶,我回来了!”吴道书掀开布帘。
屋里坐着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头、老太,正围着装满花生的簸箕剥壳,剥了壳的花生装麻袋里。
那是从食品厂找来的临时活计,分拣原料食材。
“这才几点钟,你怎么就下班了?”吴老头头都没抬。
“爷爷,你看我带谁来了?”吴道书让开,陈秋霞姐弟俩进来。
吴老头、吴老太抬头,看到陈秋霞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哎哟,道书,有客人来,你咋不早说!”老两口慌忙丢下手里的活儿起身。
“吴爷爷、吴奶奶好!冒昧打扰!”陈秋霞微笑道。
“你们这是…”吴老头见孙子将一兜礼品放饭桌上。
“初次登门,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陈秋霞说话沉稳有度,丝毫不见局促。
“有心了!”吴老头淡淡点了点头,淡定从容。
穿着普通,但这点儿礼品并未让他受宠若惊,仿佛见掼了。
“姑娘快坐!”吴奶奶拍了拍床沿。
筒子楼住的人家,住房都很紧张,大多是一间屋子,条件好的两间。
房间既是饭厅,也是客厅,更是卧室。
“好!”陈秋霞坐在床沿上,打量着这个家。
墙皮有些脱落,床靠墙的两面糊了报纸,床是老款的双人床,床单是那个年代特有的花开富贵印花床单,床底塞满了东西。
一张饭桌和几根小矮凳,一个五斗柜,五斗柜上摆着一台老旧的收音机,一个红塑料壳的开水瓶,还有一个茶盘,摆了几个杯子。
收音机和茶盘杯子上都盖了手工钩织的罩子。
“姑娘喝水!”吴奶奶倒了两杯开水,先端给陈秋霞。
“谢谢吴奶奶!”陈秋霞道谢。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在哪里工作?”吴奶奶满意地看着陈秋霞。
“奶奶,我叫陈秋霞,十八了,没工作。”陈秋霞笑得有些勉强。
感觉老太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求助地看向坐在小矮凳上的吴道书。
“奶奶,你忙你的,别问东问西。
陈姐姐是卫东的姐姐,今日来,是找爸有事要谈!”吴道书有些无奈。
再不打断,奶奶就得问人家谈恋爱没有?多冒昧!
“好、好!你们聊着,我去做饭!”吴老太便知中午要留客了,赶紧去做饭。
“什么事要找你爸谈?”吴老头坐下,陪着聊天。
“陈姐姐是军嫂,在郊外,想办个食品厂,想向爸请教一些问题。”吴道书解释道。
“你要创办企业?”吴老头惊讶地看着陈秋霞。
“想试试!那里离城远,随军军嫂都没工作,想着看能不能找点儿事做。”陈秋霞谦逊道。
“陈姐姐,你要是问怎么做糕点,可以问我爷爷!
我跟你说,这食品厂是我太爷爷创办的,五十年代公私合营,我爷爷把厂子交出来,现在我家还有股份呢。
我爷爷当了十几年的厂长,这个厂的糕点款式,都是我爷爷他们那一辈琢磨出来的。”吴道书介绍道。
“真的?”陈秋霞目光嗖地射向吴老头,两眼冒光,仿佛在看一座金光闪闪的金山。
这可是宝啊!退休的技术人员,还是产品研发人员兼管理人员!
自己这是什么狗屎运?
“别听他瞎咧咧,那都是过去的事儿,现在不兴提这些!”吴老头冲孙子瞪了一眼,起身将门关上,压低声音。
“这一栋楼曾是我家给学徒工的住所,现在住着的,大多是食品厂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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