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多钟,陈国海两口子拎着水果、麦乳精来到军区医院。
“爸,你慢点儿!”陆致远搀扶着父亲在走廊上活动。
“老连长!”陈国海上前握住陆振华的手,“好好的,咋遇到这事儿?”
老连长本就不太好的身体,看着更加羸弱了。
以前高大瘦削的身躯总是挺直的,这会儿佝偻着,整个人显得不堪一击,陈国海的心被狠狠攥了一下。
“国海,你怎么来了?”陆振华站住,看着这位亲家兼老部下。
“你是我的老连长,你出事了,我能不来看看?我也是下班时才听说的!”陈国海站到另一边,很自然地扶住老连长。
“说是那个肇事者被司令下令,送到公安去了,要求严惩!
真是太可恶了,说什么大半夜的躲树后面、窜出来拦车找人?我看就是故意谋杀!
依我看,这种人该当场击毙!老连长太心软!”
“对,陆部长,哪有人半夜不睡,跑出来拦车的?分明是敌特分子!
哨兵也是,在军区门口出这么大的事,居然没当场击毙那人!分明是包庇!”张丽娜跟上丈夫的话,同仇敌忾。
陆致远听了,神色一僵,表情很不自然。
“一个手无寸铁的乡下女子,哪有那么大的威胁?就算是敌特,也得问清楚背后是谁!
国海,你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高级指挥官,咋这么莽撞?”陆振华有些生气地批评老部下。
“老连长,我心里难过!真怕再见不到你!”陈国海的眼眶泛红。
当年十五六岁,刚参加革命没战斗经验,敌机来袭,傻愣愣站着,不知道躲避。
是老连长将他扑倒,压在身下,炸弹落在附近,炸伤老连长,差点儿牺牲。
身上好多血窟窿,流了好多血,抢救了好久,从身上取出好几块弹片,有一小块进了脑袋里。
那时条件简陋,技术落后,没有开颅技术,那块弹片无法取出来。
从那以后,老连长的体质差了许多。
解放后条件好了,可以做开颅手术了。
那弹片已经跟血肉长在一起,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不敢贸然取出来,未知风险太高,弄不好人交待在手术台上。
无奈,只能选择和谐共处。
时不时的那里就作妖,让人头疼欲裂,恨不能狠狠撞墙上,折磨了老连长二十多年。
这件事一直是陈国海心中的一根刺,愧疚自己连累老连长。
“我这不好好的?”陆振华笑了笑,“我这人呀,生来命硬,阎王爷几次都没能收走!”
“嗯嗯!”陈国海使劲儿点头,“老连长要长命百岁的!”
“你年纪也不小了,今天怎么像个老小孩?”陆振华看着头发有些花白的老部下,仿佛看到当年那个青涩、勇猛的新兵蛋子。
“在老连长面前,我永远是新兵蛋子!”陈国海笑道。
“你呀,返老还童了,还学会皮了!”陆振华被逗笑。
几人说说笑笑回到病房,穆凝香正在给孩子擦洗,床头柜上摆着一台便携式收音机,播放革命歌曲。
“这孩子怎么在这里?”张丽娜质问,就是她害得倩倩被关禁闭!
“她怎么不能在这里?”穆凝香的笑脸顿时冷下来。
从来就看不惯茶里茶气的张丽娜,打心里厌恶,这话更是令她反感。
“呃!”张丽娜面色尴尬。
“穆主任,我是替陆部长不平,就是因为她,害得陆部长出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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