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脸的焦灼,几乎是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他本想张口就报,可一瞥见牌桌上这副其乐融融的景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眼神焦急地望向刘鼎山,压着嗓子唤了一声:“大帅…”
刘鼎山一见陈大力这副不太正常的模样,心头猛地“咯噔”一下——,意识到,可能出大事了。
他何等老辣,当即压下心头的惊疑,生怕这慌张的架势,扰了这个氛围。
于是故意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轻松模样,笑呵呵地摆手道:“中了,中了,我知道了。”
“不就是,西北角总司令又催粮饷的事嘛,多大点事。”
着,他起身,回头朝牌桌笑道:“婉清,你们娘几个接着玩,我去去就来。”
安抚了众人后,他便大步朝书房去了。
陈大力定了定神,紧攥着手中装有电报的公文包,低着头,快步跟了上去。
牌桌上,沈鸾臻可不是寻常女子。
那份端庄底下,藏着的是七窍玲珑的心思。
公公这番刻意的轻松,反倒叫她心头掠过一丝隐隐的不安。
只是她到底沉得住气,纵有万般疑虑与担忧,也半分不显于脸上,只是望着公公离去的背影,在心底默默祈祷了一句——但愿…但愿这桩事,与镇庭无关。
而坐在一旁的周婉清,跟着刘鼎山操持了半辈子,那点子风吹草动,肯定也瞒得过她的眼睛?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定是出了意料之外的事,而且跟儿子有关联。
但是,作为刘鼎山多年的贤内助,她与丈夫一般无二的心思。
头一件,便是不能惊着这怀着身孕的儿媳。
于是她一面不动声色地招呼着打牌,一面暗暗留意着沈鸾臻的神色。
沈鸾臻那点强压下去的忧色,又岂能瞒过她这做婆婆的?
看来,回头还得寻个由头,好生宽慰宽慰这懂事的孩子。
至于米哈伊洛娃那白俄丫头,一向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此刻还全然沉浸在牌局里,压根没觉出半点异样。
周婉清看着二人,心里暗暗一叹,忖道:“米哈伊洛娃这般天真单纯,将来,可如何是好啊?”
念及此,她又看了看那沉静如水的儿媳,心下方才稍安:“也罢…好在这个家里,有鸾臻这么个明白事理、撑得起门面的妻子主事,里里外外,也算是有了个主心骨。”
就在这时,刘鼎山领着陈大力走进了书房。
一进门,他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
他猛地转过身,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踹在了陈大力的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让陈大力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紧接着,刘鼎山劈头盖脸的就训斥道:“陈大力!你他娘的是猪吗?啊?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场合!啊?”
“你就不怕吓到老子的儿媳?你就不怕吓到老子那未出生的两个孙儿?”
陈大力其实已经察觉到自己做错事了,心中本就后悔不已。
听到刘鼎山的训斥后,吓得更是有些发抖了。
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后,刘鼎山怒斥道:“再他娘这么没眼色,老子安排你去养马去!”
“是!大帅,我知道了。”陈大力知道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连忙应道。
刘鼎山坐下后,语气急切的问道:“吧!出什么事了?如此慌张!”
陈大力颤抖的将电报着递上前,声音急切的汇报道:“大帅!前线的加急电报!少帅...少帅在宁陵遭遇伏击,骑一师伤亡惨重。少帅,让洛阳这边调拨军火物资支援!”
“什么?”刘鼎山脸色骤变,一把夺过电报,手指因过度紧张而微微蜷缩。
他快速浏览着电报上的字句,当看到“宁陵遇伏、六千精锐骑兵折损大半”时,眼神中都能喷火,面色也愈来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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