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那张清丽出尘的脸,望着那毫不遮掩的关切,刘镇庭心口莫名一暖,连骨头缝里的乏累,都似消融了几分。
微微颔首后,刘镇庭语气柔和的问了句:“嗯,今日房中的刺绣活都做完了?”
“是的,老爷....”
得了回应,沈鸾臻眼底那点紧张才悄然散去。
她走上前,裙裾轻摆,步履端方,每一步都透着自幼被规矩磋磨出来的仪态。
绕到刘镇庭身后,她微微俯身,伸出那双柔若无骨的手,稳稳在他两侧的太阳穴上,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
她指尖那点微凉透过皮肤渗进来后,刘镇庭那紧绷的神经,竟一寸寸松了下来。
伴随着精神上的舒缓,刘镇庭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这半梦半醒的舒坦里,他又想起了那桩早已“抗议”过许多回、却始终无果的事。
于是,刘镇庭睁开眼,转头看向妻子那清丽出尘的容颜。
在这之前,他多次跟她过,夫妻之间,无需这般拘礼,更不用拘泥于旧时代的约束。
尤其是,那一声“老爷”,叫得又生分、又老气。
可这女子,生活的是清末民初。
这么多年来接受的教育,早已在骨子里刻着“三从四德”、“夫为妻纲”的规矩。
打在深宅里,她更是捧着《女诫》《列女传》长大的。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被那看不见的礼法丈量着。
所以,短时间内,要她改掉这深入骨髓的称呼,无异于要她改掉呼吸的法子。
她做不到,也从不认为自己该做到。
在她心里,这一声“老爷”,是敬重,是分寸,更是她执掌这一府中馈的身份凭证。
同样,她口中称呼里立着的,是这个家里外分明的章法。
刘镇庭对此虽然无奈,却也懂得这份根深蒂固的守旧。
何况这是民国,人心里的旧墙,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推倒的。
于是,他也只能暂时随她去了。
想到这里,刘镇庭张了张嘴,也就没有再什么。
重新阖上眼后,他随口问道:“怎么样?安雅捣鼓的那个洗发水,还有试验品‘沐浴露’,用着中不中?”
“中,用着还挺不错的,老爷。”
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激动、以及带着点对新鲜事物的期待。
稍作停顿后,她斟酌着措辞,柔声道:“嗯...比我从前用的皂角、草木灰水,可利太多了。”
“只需指甲盖那么一点,就能搓出满手细腻泡沫,冲起来也快。”
着,她似乎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点微微激动。
于是,声音又轻了些,用赞叹的口吻夸赞道:“而且…那味道,比皂角好闻。”
“洗过之后,头发香香的、软软的,梳起来也顺滑。”
“那沐浴露也是,洗完澡,满屋子都是香的。”
着,她竟不自觉地抬手,轻轻捻了捻鬓边那缕垂的乌发,眼里漾出一丝对自家发质焕然一新的满意。
到底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到底是读过书,多少接触过西洋玩意的大家户。
规矩,虽然能锁住她的言行,却锁不住女人那颗爱美的心。
这些能让日子过得更舒坦、更体面的新物件,她骨子里那点女儿的欢喜,早已悄悄地、甚至有些雀跃地,接纳了。
刘镇庭听着她一口一个“香香的、软软的”,看着她那点难得的娇憨情态,忍不住失笑:“喜欢就好。”
顿了顿,他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别有深意的随口问了句:“对了,如果让你自个儿掏钱,你会买这两样么?”
“自然会。”沈鸾臻想都没想。
这下,刘镇庭来了兴趣。
忽地睁眼,偏过头来,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她脸上,一字一顿的:“那…若要你花二十块大洋,买这两样呢?你还心甘情愿么?”
“啊?二十块大洋?”
沈鸾臻实实在在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一手掩了唇,杏眼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刘镇庭笑着点了点头,肯定的:“是的,二十块大洋!”
沈鸾臻的脸色,霎时有些为难起来。
她轻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论娘家,沈家是洛阳地区数得上的富户。
二十块大洋,搁在从前闺阁里的她眼中,不过是打一支簪子、裁一匹料子的零头,何足挂齿。
可如今不同了,她的身份已经不再是沈家未出阁的姐。
二十块大洋啊,够寻常人家安安稳稳过上一年了,所以她没敢贸然接话。
而,刘镇庭是一个穿越人士,哪里知道她会想那么多。
当看到她那凝重、纠结的神情后,刘镇庭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道:“呵呵,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定价太高了呢?”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解释道:“其实,这个价格并不算高。”
“你知道吗?巴黎的一瓶香水,在上海等大城市,可以卖到50块大洋,而且那些买它的人,还争先恐后地抢购呢!”
到这里,刘镇庭的语气变得越发自信起来:“不过,洗发水和沐浴露可与香水不同,我会制造两种不同档次的产品。”
“一种呢,是中端的,适合广大中层阶级使用,价格我会定在五块大洋。”
“而另一种,则是高档的,专门面向那些上层社会的人士。”
刘镇庭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接着道:“对于这些上层人士来,只要我的东西足够好,只要我的产品能够引领时代潮流,那么就算价格再高,也一定会有人愿意为之买单的。”
(给大家加更一章,谢谢大家的免费礼物支持。)
(实话,写的心里没底,因为数据很差,不知道是不是写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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