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司，官衙正堂。
秦虎端坐于主位，一言未发，虎眸扫过堂下站着的巡检司众官员。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头发紧，下意识地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秦虎缓缓张口，问道：“金河帮袭杀大江渔民，残害百余人性命，罪行累累。”
“为何从未有人向我提及半个字？连最基本的文书卷宗，都没有一份呈到我的案头？”
话音落下，堂下众官员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了一人身上。
主簿，孙祥！
他负责掌管巡检司的文书、档案、卷宗等一应事务。
按理说，任何报官记录，都该从他那里过一遍。
感受到数十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孙祥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再也站不住了，猛地跨出一步，大吼一声：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他顾不上失态了，对着主位上的秦虎连连拱手，声音又急又快：“启禀秦大人！下官冤枉啊！”
“我孙祥是掌管文书没错，可也得有人来报官，有案子发生，我才能将其记录在案，写成卷宗呈报给您过目啊！”
“这两个月，别说金河帮了，就是鸡鸣狗盗的小事，也从没有人来咱们巡检司递过状子！下官也是今天听大人您提起，才知道有这等骇人听闻的恶事！”
这番话说完，众官员的目光又一次集体挪动，落在了另一人身上。
巡检司干办，崔军！
干办一职，专职负责搜集民间密报、走访查访线索。
若有百姓拦路喊冤、上门递状，也该由他第一时间接手，录下口供，登记在册，再转交主簿归档。
秦虎的视线，也随之移到了崔军身上。
崔军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堂中，连连磕头求饶。
“秦大人恕罪啊！”
“是……是下官一时糊涂，向大人隐瞒了此事！”
“那些贱民，三天两头就来报官，哭哭啼啼，实在烦人。下官……下官想着大人您潜心修行，不该被这些琐事打扰，就……就擅作主张，把他们都拦下来赶走了……”
“而且，而且咱们巡检司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实在没必要为了那群贱民，去得罪金河帮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啊！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理由充分，还想继续解释下去。
“来人。”
秦虎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将崔军拖下去，押入大牢，严加审问！”
“查清楚，他到底只是擅作主张，还是收了金河帮的好处！”
话音刚落，两名亲卫立刻上前，如狼似虎地架起崔军的两条胳膊，就要往外拖。
崔军彻底慌了，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大人！大人我冤枉啊！我真的没收钱！我就是怕弟兄们白白送死啊！大人开恩……”
然而，无论他如何求饶，秦虎都不为所动。
眼看着崔军被拖出了正堂，哭喊声渐渐远去，堂内剩下的官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秦虎看着主簿孙祥，问道：“孙主簿，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关于金河帮，你知道多少？”
孙祥连忙躬身回话，不敢有丝毫隐瞒。
“回大人，这金河帮盘踞在金陵城外，大江上游三十里的金河口，那地方三面环水，只有一条陆路可通，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帮主名叫水中鹤，据说早年曾在金陵卫所当过武官，后来因在军中杀了上司，犯下大罪，亡命到了城外。他到金河口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杀了当时的老帮主，自己坐上了头把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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