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京城南门外。
皇宫中,无数弹劾秦虎的奏折还在不停地送达,都被顺帝赵承昊一一留中不发。
而风波的主角,早已悄然离京。
秦虎跨坐在一匹通体乌黑、油光水滑的骏马上,马鞍旁只挂着一个简单的行囊。
他没带任何护卫,孑然一身。
内里穿着贴身的蛟鳞软甲,外罩一件普通的黑色劲装,背后负着那柄沉重的大日赤乌刀,怀中揣着皇帝的圣旨、一千两银票和些许碎银。
此去旧京,千里迢迢。
旧京,又名金陵。
乃是大顺太祖皇帝定鼎天下时的国都。
后因太宗皇帝认为金陵偏安江南,易消磨进取之心,不利于抵御北莽,遂力排众议,迁都至如今的京城。
自那以后,金陵虽还保留着一套完整的行政体系,却早已没了往日的实权,成了不少告老还乡的权贵颐养天年之地。
唯有城外的皇陵,还彰显着此地非凡的地位。
秦虎一路向南,晓行夜宿,渴了饮马于溪,累了便在驿站打尖。
他穿行七个州府,耗时五日,终于在第六日的傍晚,抵达了一条浩瀚无垠的大江之畔。
江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湿润温热的气息,与北地京城的严寒截然不同。
江面宽阔,一眼望不到头,浊浪滚滚,波涛汹涌,声势极为浩大。
秦虎勒住缰绳,只觉得身上有些闷热,便将外褂脱下,随手搭在马鞍上,只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袖袍。
他遥遥望向对岸,只见一座雄伟壮阔的古城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下傲然矗立,那便是此行的目的地——金陵。
江面上,百舸争流,无数大小船只来回穿梭,一片繁忙景象。
“官人!要渡江吗?”
一个赤着双臂,头戴草帽的黝黑汉子划着一艘乌篷小船靠了过来,满脸堆笑地揽客。
秦虎牵着大黑马,指了指身边的爱驹:“我这马也要一起过去,你的船行不行?”
船夫一看那匹神骏非凡、比寻常马匹高出半个头的大黑马,顿时面露难色,连连摆手。
“官人,您这可是宝马良驹,我这小舢板可载不动。您还是去渡口那边,寻那些能载货的大船吧。”
秦虎点了点头,也没多言,牵着马沿着江岸走向不远处的渡口。
渡口人声鼎沸,一方被江水淹没了小半的巨大石碑立在岸边,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风陵渡。
“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
秦虎看着这三个字,不由自主地轻声念叨了一句前世听过的句子,虽然此“风陵”非彼“风陵”,意境到了,也算应景。
话音刚落,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像是北方来的,竟也知晓此地的风月美谈,倒是稀奇。”
秦虎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面容俊俏、穿着华服的年轻公子正迈着四方步朝他走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家丁打扮的护卫。
这公子哥看着派头十足,但秦虎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些许不对劲。
那公子哥虽然衣着华贵,但步履虚浮,眼神飘忽,全无半点世家子弟该有的气度。
反倒是他身侧一个穿着普通家丁服饰,身材略显瘦削的青年,眼神锐利,气息沉稳,行走之间,自有一股难言的自信。
有意思,主仆颠倒,玩扮猪吃老虎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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