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郊,一片沃野。
大雪过后,天地间素白一片。
瑞雪兆丰年。
融化的雪水渗入冻得梆硬的土地,寒冷的天气让那些藏在土里的害虫虫卵无法存活,来年又将是一个丰收好年景。
秦虎带着三十名左率府的弟兄,快马加鞭,赶到东宫庄田时已是午后。
道路两旁,田地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残雪,冰封的河流如一条玉带,蜿蜒着穿过广袤的田野,
庄田的管事家丞听闻秦虎到来,赶忙出来路口迎接。
“哎哟!秦大人!您可算来了!”
家丞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见到秦虎无比激动,显然没想到这位东宫大管家会亲自前来。
一行人顺着田埂往里走,秦虎边走,边问家丞具体的状况,
家丞一边走一边诉苦:“秦大人您是不知道啊,自从入冬以来,咱们这庄子里就来了个不速之客。白天瞧不见半个影子,一到晚上就溜出来祸害庄稼。”
“我们派人守夜,可那东西滑溜得很,人一多它就不来,人一少……嘿,它也不伤人,就是把庄稼给吃了。”
“一开始还只是小打小闹,啃个一小片。后来见我们拿它没法子,胆子是越来越大,现在几乎隔三差五就来光顾一次,每次都得糟蹋一大片地!”
秦虎听他介绍着这猛兽的习性,若有所思。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片被毁坏的田地前。
只见那片足有半亩大的田地,整整齐齐地秃了一大块,如同一个标准的矩形一样。
其余剩下的庄稼还好端端地立着,而被啃食过的地方,连根麦秆都找不着,干净无比。
秦虎看到这一幕,已然下了一个初步的结论:这不是寻常的猛兽。
寻常的野猪暴熊,冬日大多选择冬眠,即便有一两只不安分的,也只会拱得遍地狼藉,根本不像现在这样整齐划一。
秦虎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
他的视线在地面上扫过,在田地边缘的软泥里,赫然留着两个巨大的脚印,每一个都极大,约莫半尺许。
秦虎自言自语道:“这一趟,我算是来对了。”
“不然让其他人前来,肯定要平增伤亡。”
他吩咐家丞道:“给我们准备几间田舍休息,我在这里等候那猛兽几日,等其出现,就将其斩杀于此。”
听到秦虎要亲自出手,家丞更是喜出望外,这位秦大人的实力他近些时日也有所耳闻,不可谓不厉害。
他当即满口答应,小跑着去安排住宿,把庄子里最好最干净的几间屋舍都给腾了出来,生怕怠慢了这位大人。
当晚,夜幕降临。
凛冽的寒风卷过旷野,吹得田舍的窗户纸呼呼作响。
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银辉倾泻在广袤的田野上,一片安静祥和。
东宫庄田里静悄悄的,除了几个负责巡夜的庄户冻得直哆嗦,再无半点人声。
秦虎盘膝坐在屋内的床榻上,双目紧闭,呼吸悠长。
他的横刀就放在手边,一直等待着那头猛兽的到来。
子时刚过。
远处,冻结成冰的河流中,突然一个口子破开,冰层“扑通扑通”凹陷下去,传来阵阵河流涌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硕大无朋的脑袋从水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牛犊的巨型蟾蜍,通体呈现出温润的白玉色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它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猥琐奸诈的笑容。
它从水里完全爬了出来,两只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便轻盈地跳起,悄无声息地落在田埂上,周身不染一滴河水。
它瞅准了一片长势喜人的麦田,眼睛的瞳孔竖立起来,露出无比高兴的神情。
来到田边,它深吸一口气,猛地张开那张几乎咧到耳根的大嘴。
“咻——”
一条长长的舌头闪电般弹出,如同一条灵活的鞭子,滴落了几滴黏糊糊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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