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的视线在她心口那方大扔子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那里的肌肤光洁如玉,确实没有任何刺青的痕迹。
“凡入白莲教者,左胸必刺莲花,以示心之所向。”
白玉凤开口解释。
她顺手拉起滑落的孝服,弯腰捡起地上的素带,重新束在腰间,再次勾勒出那惊人的曲线。
“我知大人对我存疑。这支发簪,我起初并不知道藏着东西。后来……是他在梦中呓语,反复念叨着什么名单、发簪,我才留了心,记了下来。”
她口中的“他”,自然是已经死去的流沙商会会长。
秦虎听完,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那支发簪应声而断,果然是中空的,里面塞着一卷细细的纸条。
他将纸条展开,上面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粗略扫过去,人名、身份、藏匿地点一应俱全,竟然有上百号人之多。
这份名单,详尽到令人心惊。
“有了这个,白莲教在西尧道算是插翅难飞了。”
秦虎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将纸条小心收好,揣入怀中,转身便准备离开。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白玉凤急切的声音。
“大人!那我呢?我的身家性命……”
她把白莲教的老底都给掀了,一旦秦虎前脚走,后脚她就会面对教众无穷无尽的追杀。
没有官府这层强有力的保护,她怕是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秦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对这个女人的戒心,还没有完全放下。
“你先跟我回府衙。等我按照这份名单,把西尧道的白莲教余孽清剿干净,再决定如何安置你。”
听到这话,白玉凤紧紧咬住了下唇。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戒心这么重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一丝怅然若失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本是京城白家的人,只因是庶出,在家中受尽排挤,最后被当成弃子逼着远嫁。
谁曾想,命运弄人,竟让她沦落到这西北大漠,成了流沙商会会长的金丝雀,过着看似富贵实则囚笼般的日子。
秦虎得了名单,雷厉风行。
他当即命令周康,亲率一万人马,按照名单上的地址,对整个西尧道境内的白莲教窝点展开全面围剿。
与此同时,另一道命令也发了出去。
周康派人,将流沙商会在整个安西府的所有产业,包括店铺、货栈、田产,全部查封、收归。
这份名单牵扯的范围实在太广,涉及西尧道下辖的各个州府。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上报、协调,等批文下来,黄花菜都凉了,白莲教的人早就跑光了。
秦虎选择了最简单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先斩后奏。
他让周康的军队直接跨区域行动,先把人抓了,把事办了。
至于后续那些州府的官员有什么不满,觉得他越权行事,大可以来安西府找他秦虎当面理论。
这一招果然效率奇高。
各地的白莲教徒,根本没料到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周康的大军如天兵天降,往往是刚把院子一围,里面的人还在发懵,就被冲进去的士兵按倒在地,剥开衣服一看左胸,莲花刺青赫然在目,直接捆走。
不过半个月时间,整个西尧道潜藏的白莲教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损失惨重到无法估量。
白莲教的高层做梦也想不到,事情会如此凑巧。
他们安插的重要棋子,流沙商会会长,先是因为纵欲女色离奇暴毙。
接着,他藏得最深的秘密,又被枕边人白玉凤恰巧得知,转手就交给了秦虎这个煞星。
一环扣一环,直接把他们在西北经营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正如秦虎所料,周康带着军队在别人的地盘上横冲直撞,很快就引来了巨大的反弹。
好几个州府的知府、同知,联合上书西尧道道台,状告安西府守将周康目无王法,私自带兵入境,严重扰乱地方秩序,请求道台大人严惩。
更有几个脾气火爆的,直接带人气势汹汹地赶到了安西府,指名道姓要找秦虎理论。
府衙正堂内,气氛一度剑拔弩张。
“秦大人!你虽是巡阅使,可也不能如此行事!你这是越权!”
“我敬你是朝廷命官,但你这般做法,与强盗何异?!”
面对一众官员的指责,秦虎却是不急不躁。
他等到所有人都说完了,才让人抬上几个活人来。
“诸位大人,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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