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傅苍生把白盐湖留在主屏右下角。
那条属于陆忘川的生命曲线已经压进危险区。
他面前仍是四张战图。
北境,阿迦罗压在城外。
东海,黑潮停在海防线前。
镇渊,那头九阶灾兽刚被第三军团推出两公里。
兽庭之主苍渊依旧未露面。
傅苍生穿着洗旧的灰色长衫,袖口落在桌边。
右手旁放着一串紫檀念珠。
“三线国运。”
参谋立即报数。
“北境满载。”
“东海九成三。”
“镇渊九成一。”
“其余节点可调余量,一成七。”
白盐湖的生命曲线又掉了一格。
傅苍生却先扫过三大战区。
“北境不抽。”
“东海不抽。”
“镇渊也不动。”
参谋重新校算。
片刻后抬头。
“还是一成七。”
傅苍生点头。
“够了。”
他起身。
脚仍在京城。
胸腔里那一下心跳落下时,京城地下万米深处,国运主脉跟着震了一次。
很轻。
最高统帅部桌上的水却同时荡开一圈。
傅苍生脊背深处,一根根金色法则锁链亮起。
SS级天赋【山河同寿】。
很多年前,这个天赋还只让他能感知脚下山河的源脉。
后来他自已把命钉进京城,把心脉接进大夏国运主阵。
从那一天起,他能动的就不再只是自已。
代价也是一样。
山河压在身上,他便不能想去哪就去哪。
全国国运图亮起一根根细线。
经过北境,绕开。
经过东海,一丝不取。
镇渊那段同样沉寂。
只有仍能喘气的城市、军阵和地脉节点亮了极短一瞬。
那些细线向京城汇拢。
金线掠过大夏内部时,各地无人抬头。
它经过的是阵法深处。
一座后方基地市的备用节点暗了一瞬。
两处刚结束战斗的军阵同时回落一截。
京城主阵把这些零散余力接住,又重新压成一条。
一成七听起来很少。
落到九阶巅峰手里,已经足够在数千公里外改变一次结果。
傅苍生没有多拿半分。
北境那条线仍死死撑着阿迦罗。
临海城外的潮墙也没低一寸。
随后。
所有余力从京城向西。
傅苍生抬起右手。
紫檀念珠轻轻碰到桌沿。
最下方一颗珠子裂出一道细纹。
白盐湖。
巴尔图距离十四公里。
它忽然停住。
第五军团这一刻并未出手。
巴尔图停,是因为天空里多了一条线。
很细。
从云层垂下来,正压在迦楼西撤的路上。
赫罗恩第一个回头。
弥萨铺开的梦域也晃了一下。
陆忘川听不清远处的风,却感觉到周围几个人的动作同时迟了一瞬。
这股法则,他认识了几十年。
陆忘川盲杖往前一送。
“人不来。”
嘴角动了一下。
“手倒伸得挺远。”
云层里的金线落下。
到半空时,才显出一截长矛轮廓。
看不见完整矛身。
真正承着它的,是几千公里外的大夏国运主脉。
巴尔图抬起双臂。
【荒神战躯】全部亮起。
赫罗恩也放弃陆忘川,转身挡在迦楼前方。
一名九阶中期。
一名九阶初期。
一起接。
金线落地。
废弃盐化厂残存的玻璃同时炸碎。
巴尔图脚下整片盐层向下沉去。
它右臂从肩口到肘部裂开数道血口,暗鳞一片片崩落。
赫罗恩退得更远。
胸前旧伤重新塌开,身体横着滑出几十米,右手两根失去控制的手指彻底折向掌背。
弥萨的梦域被撕出一道口子。
十七米重新变回十七米。
陆忘川往前。
迦楼就在眼前。
京城。
傅苍生手掌落回桌面。
裂开的紫檀珠还挂在线上。
参谋刚要汇报西部结果。
傅苍生已经重新望向北境。
“继续报三线。”
云霄城。
李夜白桌上的西部战图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苏青木。
军方公开给高保密顾问的国运监测层,几乎所有可调用节点在同一秒朝京城偏了一次。
随后,白盐湖上空出现最高级法则干预标记。
李夜白盯着那枚标记。
苏青木胸腔里的第二道心跳也在这时重重落下。
方向骤然偏了一截。
兽庭的撤离路线被这一击打乱了。
李夜白没碰通讯器。
这个窗口太短。
现场的人比他更清楚该怎么用。
白盐湖。
赫罗恩从塌陷的盐地里撑起身体。
它只看了迦楼一眼,随即往前追。
陆忘川离迦楼越来越近。
第二军团阵地前。
霍峥把枪扣回背后。
右手落到护臂。
源能锁还亮着。
他又按了一次。
赫罗恩从前方压来。
霍峥没有回头。
“沈钧。”
耳机里很快回应。
“在。”
“八秒以后,封路。”
“收到。”
霍峥往前一步。
身后的第二军团全部停在原位。
血、源能、战意沿着脊柱往胸腔里收。
S级【铁血熔炉】第一次被他推到极限。
赫罗恩已经到了。
霍峥活动了一下右肩。
“八秒。”
他抬起头。
“够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