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骸消失后的第九秒,迦楼离陆忘川四十七米。
它没走空间远跳。
腰侧那道旧伤每折一次空间,周围都会慢半拍。衣角、手臂、身体,像被分成前后两段,再被硬拖到同一个位置。
陆忘川听得见那种错位。
右耳短暂失聪以后,左边的声音反而更清楚。
盲杖落地。
三十七码。
弥萨出现在中间。
她不再制造另一个迦楼。
同一种东西陆忘川早就看过。
这一次,她只让陆忘川记错了一步。
他明明往前走了,身体却以为自己刚刚停过。
脚下慢了半拍。
赫罗恩从侧面撞进来。
掌心皇血淡了许多,右手两根手指无法并拢,正面一掌仍然是九阶。
陆忘川横杖。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赫罗恩退。
陆忘川也被拖住半步。
四十三米。
这一轮,兽庭赢到的只有六米。
可迦楼要的正是这些零碎时间。
它再次折叠空间。
这次只走十二米。
再远,腰侧就会裂得更深。
陆忘川不急着杀挡路的人。
他跟着那条残缺的空间痕迹往前。
弥萨贴在左侧。
赫罗恩守右。
两名九阶初期第一次把全部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神骸到手以后,它们的任务也变了。
不必赢。
只要让陆忘川每二十米慢一秒。
青铜长廊很窄。
赫罗恩血线一铺,墙面、地面、陆忘川自己留下的血都能成为落点。
弥萨只负责最短的判断。
出口向左还是向右。
迦楼刚才折了几次空间。
赫罗恩哪一只手还能发力。
她不再造大梦。
假的东西越小,越难被立刻挑出来。
陆忘川也换了打法。
【岁月刻度】不再铺开。
他现在争不起整段时间。
只争那一点。
赫罗恩右脚落下。
慢半拍。
陆忘川从它身侧过去。
弥萨抬手。
陆忘川眼前的长廊出口突然向右。
盲杖却往左。
杖尖敲到一条刚合拢的空间边缘。
真的路在左边。
二十九米。
赫罗恩回身时,陆忘川已经追到迦楼身后。
盲杖抬起。
塞拉夫第一次真正挡了上来。
提前准备好的皇血躯体全部耗尽。
所以这一回,替生落在自己身上。
杖尖还没碰到迦楼,塞拉夫左肩先凹下去。
骨头断开。
它脸色白了一层,却借着这一击把迦楼往前送出七米。
伤留在自己身上。
再也丢不出去。
陆忘川继续向前。
弥萨和赫罗恩又一次合上。
赫罗恩正面连挡两杖。
第一杖震开右臂。
第二杖落在肩口。
赫罗恩整个人撞上青铜墙面。
陆忘川本该直接越过去。
脚下却忽然一空。
弥萨把“前面还有一级台阶”塞进了他的判断。
短短一次错步。
迦楼从二十七码重新拉到四十一米。
这就是现在的局面。
陆忘川单独碰上谁,都能往前压。
两个人一起,却总能从他手里偷走一点距离。
而他的时间反噬还在继续。
黑布下的血已经淌到颧骨。
右肩也因为赫罗恩的血线始终收不住。
耳机里传来沈钧的声音。
“陆帅,目标方向变了。”
陆忘川盲杖点地,越过一截坍塌的青铜构件。
“西南。”
沈钧看着第七军团刚拼出来的空间扰动轨迹。
“对。”
“那里有路?”
“现役图上查不到。”
陆忘川没再问。
前方的迦楼忽然停了一瞬。
不是伤。
是一扇门。
青铜长廊尽头,本该封死的旧门正在往上升。
门后不是遗迹结构。
是灰白水泥。
锈钢梁。
一条铺着窄轨的军用检修道从黑暗里延伸出去。
空气里第一次混进机油和旧盐尘的味道。
十三年前的东西。
地表。
沈钧面前一块早就退出军用系统的线路图亮了一点。
副官第一反应是设备误报。
沈钧已经把图纸放大。
旧盐化厂西南侧。
七号检修井。
十三年前白盐湖第一次军用改造时,用来运送大型勘探设备。后来地层下沉,主轨废弃,井口灌封,整条线路从现役地图里删掉。
右下角的旧工程确认栏里还留着一个名字。
宗铁壁。
指挥中心安静了一瞬。
这个名字,现在没人会认错。
真正的宗铁壁死在十三年前。
而无相顶着他的身份,在大夏又活了十三年。
它偷走的从来不只是战报、口令和会议席位。
一条被所有人当成废墟的路,也能一直记着。
“重新锁七号井。”
操作员很快摇头。
“那边早退网了,机械锁和主控都拆过。”
“封口呢?”
“当年浇了混凝土。”
屏幕上,代表封层承压的旧传感器掉了一截。
不是网络开门。
是里面有人把灌封层切开了。
沈钧摘下眼镜,擦了一下镜片。
旧工程记录不能证明是谁动了手。
但这条十三年都没人再用的路,偏偏在迦楼拿到神骸以后开了。
够用了。
“西南方向,第二军团收口。”
霍峥几乎同时回应。
“坐标。”
沈钧报完位置。
霍峥看了一眼战术地图。
那地方既不在三号撤离线,也不在第七军团刚布好的空间主节点上。
远处废弃盐化厂的烟囱压在夜色里。
厂房
“二营跟我走。”
参谋看向三号线。
“陆帅那边?”
霍峥把枪扣进背后的机械锁。
源能锁亮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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