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白以前可以接受这个答案。
现在却越来越难。
尤其眼前这座神殿里,不同法则彼此独立,又被同一种底层结构连接在一起。
太像了。
至少,像到足以让他产生怀疑。
顾寒清没有出声。
她只站在旁边等着。
直到夜白自己从思绪里抬起头,她才轻声问:
“这不是想到灰雾了?”
李夜白看她一眼。
“这么明显?”
“别人看不出来。”
顾寒清语气很轻。
“我看得出来。”
李夜白笑了一下。
“想到一点。”
“想明白了吗?”
“更乱了。”
寒清没有追问。
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那就先乱着。”
她对别人从来不会说这种没效率的话。
到了夜白这里,却总愿意给他一点慢下来的时间。
三人继续往前。
八列古老结构最终围出一片近乎圆形的巨大空间。
青铜王座就在那里。
真正走到
单是最下层基座,就比归客院最高的屋顶还高。
两侧扶手像两面斜向上延伸的青铜墙,椅背一直没入神殿上方的阴影。
没有宝石。
没有华丽雕饰。
只有被岁月压得近乎发黑的古铜。
而如此巨大的王座中央——
空着。
李夜白仰头看了很久。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死亡沙海。
那具被暗金锁链贯穿的古老神骸,死去不知多少岁月,尸身依旧存在。
母亲当时称它为“起源先祖”。
所以眼前这张空王座才显得格外奇怪。
如果这里过去真属于某个与古神同层次的存在,它留下的东西呢?
被带走了?
毁了?
还是从一开始,自己就理解错了这张王座?
林七沿着基座看了一圈。
“近期没搬动痕迹。”
只说近期。
李夜白没有把这一点往更远处推。
神城本身存在自我维护能力。
几百年前,甚至更久以前发生的事,就算曾留下痕迹,也未必还能保留到现在。
顾寒清则看向他手里的旧路图。
“夜白,路到这里了。”
李夜白低头。
那条二十四年前的东方旧接引,最后确实汇进了王座下方的城市主脉。
至少从结构上判断,这次接引与中央神殿存在直接联系。
为什么开启。
锁定的究竟是什么。
仍旧不知道。
李夜白走到基座前,伸手轻轻敲了一下青铜表面。
咚。
下一刻。
整座神殿的铜纹同时亮了起来。
空间结构。
时间结构。
其余几列古老节点。
一处接一处。
最后亮起的,却不是某个单独装置。
光沿着地面向外扩散,爬上巨柱,再顺着墙体短暂照亮了整张空王座。
顾寒清立刻看向他。
“夜白?”
“我没用力量。”
林七盯着退去的铜光。
“像在确认什么。”
他没有直接说“识别”。
因为没人知道这究竟算不算识别。
李夜白也没有第二次尝试。
他的灰雾空间依旧平静。
席位没有变化。
什么都没苏醒。
可刚才那一瞬间的回应,还是让他心里的问题变得更多。
神殿为什么会回应自己?
因为灵魂?
因为灰雾?
因为席位?
还是仅仅碰巧触发了某个仍在工作的结构?
李夜白暂时一个都没有排除。
他重新抬头看向王座。
空的。
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第八类古痕的铜纹已经重新暗下去。
前七类法则,目前都能找到类似核心节点的东西。
第八类却一路跟着他们从深城走到这里。
甚至中央神殿里也一样。
它究竟是失去了核心——
还是他们一直找错了“核心”应该是什么?
李夜白没有答案。
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灰雾空间、那些席位,以及眼前这座古老神城之间,或许真的存在某种他尚未看清的联系。
巨大的青铜王座依旧空着。
顾寒清安静站在他身侧。
林七守着来路。
而李夜白看着脚下那些沉寂的铜纹,脑中浮现出的已经不只是父母。
还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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