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们。”
这次回答很快。
迦楼坐在兽庭一侧,从进门后一直没碰桌上的水。
听到这里,他才抬了一下眼。
“够公平。”
顾寒清淡淡看过去。
“对你们也是。”
迦楼扯了下嘴角。
“我听得懂。”
气氛只绷了一瞬,便被灰发管理者用炭笔敲桌子的声音打断。
“最后一件。”
“来处。”
三方终于正式报出自己的名字。
顾寒清先开口。
“大夏。”
管理员照音记下。
第二边,罗兰沉声道:“西方联邦。”
第三边,赫阙刚要开口,迦楼已经道:“兽庭。”
三块木牌旁边,各自多了一行字。
很简单。
大厅里的反应却远比文字复杂。
西方几人先看向兽庭。
兽庭的人却先看大夏。
赫阙扫了一眼顾寒清和燕破岳的军装,淡淡道:“换了制式。”
怒嚎代表转过头。
“你们以前见过大夏军方?”
赫阙看他一眼。
“打过很多次。”
一句话,已经足够。
罗兰的神色更沉了。
西方直到今天才知道大夏的存在,兽庭却连大夏军方旧制式都熟悉。
登记继续。
西方各方需要留下所属势力,方便之后送达归航通知。
怒嚎代表先报了家族。
骨祭官厄弥原本一直低头看萨戈留下的那块空木牌,听到那个古老姓氏,忽然抬头。
“原来还剩这一支。”
怒嚎代表脸色一下沉了。
“你什么意思?”
厄弥摸了摸腰侧骨片。
“三百年前,这个姓还不是这么念。”
他说出一个更拗口的古音。
同言法则没把专名完全翻译,只留下近似发音。
怒嚎代表的神色却变了。
瓦勒里乌斯也猛地抬头。
那串音节,恰好出现在圣廷保存的一份残缺古祷文里。
黑曜代表随后报出家族。
厄弥看了他两眼。
“你们祖上挖黑山的时候,脾气就这么硬。”
黑曜代表没接话,手指却已经压紧椅背。
塞壬代表报完以后,迦楼第一次插了一句。
“这一支倒跑得远。”
西方三家都沉默下来。兽庭人显然不是在猜。
轮到塞拉菲娜时,厄弥只看了一眼她袖口的蔷薇纹。
“这个不用问。”
塞拉菲娜撑着下巴笑了。
“总算有个还没被你们说成祖宗旧邻居的。”
厄弥道:“蔷薇以前比现在难闻。”
“那你鼻子活得够久。”
两人谁都没笑第二次。
直到莱恩的木牌被推到桌上。
迦楼的目光落过去。
莱恩·洛克斯。
他看了几息。
一句评价都没有。
莱恩也没问。
关于祖庭和源祖的那场谈话还横在两人之间。
李夜白把这一切收入眼底。
三座归航台,三个认知彼此残缺的文明,被神城挂进同一套返程记录。
灰发管理者把最后一张纸收好,起身走到墙边。
他取下三条细青铜链。
咔。
第一条扣住一号牌。
第二条接上二号。
第三条落在三号牌下方。
三块木牌被连到一起。
“从现在开始,这一轮返程通知三方共享。”
“谁先收到消息,都要送到另外两边。”
“直到这一轮归航结束。”
他说完,转身去收桌上的炭笔。
李夜白的目光却越过那三块新牌,落到更里面。
墙后还有一整面旧木架。
一排又一排木牌挂在那里。
有的颜色发黄,有的边角已经被岁月磨圆。几条青铜链甚至生出浅绿锈迹。
数量很多。
李夜白走近两步。
最上面一块旧牌上的文字已经很模糊。
“大概多久以前的?”
灰发管理者回头看了一眼。
“两百多年吧。”
“这些都是归客?”
“嗯。”
“后来呢?”
管理者把炭笔插回木筒。
语气平常得像在回答一件每天都会被新归客问到的事。
“后来就在城里过日子了。”
李夜白看着那面挂满旧牌的木架。
湖风从半开的窗里吹进来。
最
它旁边的归航记录上,写着一行已经褪色的日期。
那条路,后来开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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