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一名圣廷中负责古代语言与旧神文献的人。
剩余二十一人留守归航台。
白石道路沿山而下。
进入外郭前,西方同样领到了客印。
罗兰佩戴以后,附近几处沉寂的青铜纹路明显亮了起来。
罗兰停下脚步,问道:“它在监视我?”
带路的异族守序者回头看了他一眼。
“城只是在看你会不会伤人。”
罗兰没有再问。
他从落地以后就很少说话。
教皇给他的命令也足够简单。
莱恩必须活着。
继续前行不久,白石长廊下出现一张长桌。
进入外郭的归客需要在这里登记。
不检查血脉。
也没人询问家族。
桌后坐着两名神城居民。
一个是人类。
另一个生有四条手臂,两只手写东西,两只手整理堆在桌边的木牌。
轮到莱恩时,对方只问了一句。
“名字?”
“莱恩·洛克斯。”
那人将陌生发音记录下来。
没有问洛克斯是什么,更没有因为这个姓氏多看他一眼。
塞拉菲娜报完自己的名字,习惯性补上家族称呼。
登记的人停笔问道:“后面那个也是名字?”
塞拉菲娜怔了一下。
“不是。”
“那不用写。”
塞拉菲娜盯了他一秒。
难得没接上话。
轮到李道渊。
他站到桌前。
登记的人依旧没有抬头。
“名字。”
李道渊停了一瞬。
“渊·洛克斯。”
笔尖停住。
那名神城居民抬起头。
“我问你的名字。”
李道渊眼神微沉:“就是这个。”
对方没有与他争,只把写了一半的木牌翻过来,换了干净的一面。
“家族、部族、城邦,都可以之后再写。”
“归客先写自己的名字。”
周围安静了一点。
莱恩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开口。
塞拉菲娜也转过头。
李道渊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在外面,从来没有这么简单。
在大夏,李道渊这个名字跟旧案、放逐和追捕绑在一起。
到了西方,他必须是渊·洛克斯。
一个不存在的洛克斯旁支。
每一次有人叫出那个姓氏,他都要先记得自己现在应该是谁。
眼前的人却根本不在乎。
没有血统证明。
没有族谱。
甚至连他来自哪里都没问。
登记的人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
“你叫什么?”
李道渊看着那块空白木牌。
许久以前,也有人这么叫他。
那时候没有西方。
没有洛克斯。
也没有那道将他彻底抛出大夏的深渊。
李道渊开口时,声音低了一点。
“李道渊。”
三个字经过同言法则以后,仍旧保留着原本发音。
登记的人低头写下。
“李道渊。”
他核对了一遍,将木牌递过去。
“好了。”
仅此而已。
没有人因为这三个字拔刀。
也没人追问他刚才为什么报了另一个名字。
李道渊接过木牌。
指腹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瞬,才转身离开。
……
临湖外郭。
李夜白手里的水已经凉了。
莱恩那边的感知安静沉下去,他依然坐在桌边。
李道渊报出真名时那一点情绪,他同样捕捉到了。
他那种情绪谈不上感动。
甚至没有多少喜悦。
只有一瞬很轻的茫然。
一个人跑得太久,突然有人告诉他,不用先想自己该冒充谁。
反而容易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李夜白垂下眼。
他没有继续替李道渊想答案。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寒清已经和前来通知的城卫谈完。
她回来以后,将一块写着地址的木牌放到桌上。
顾寒清说道:“第二批归客已经进入外郭。明天,我们会和他们去同一处公共归客馆。”
雷震抬起头:“真是西方?”
顾寒清看他:“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雷震咧了下嘴:“猜到和真碰上,还是两回事嘛。”
李夜白看着桌上的木牌。
顾寒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两人视线碰了一下。
她没有问西方队伍里会有什么人。
关于李道渊还活着、如今在西方以“渊·洛克斯”身份行动的事,李夜白以前就和她聊过。
明天看见那张脸,寒清不会意外。
真正不知道的人还在她身边。
白露。
燕破岳。
还有随行的两名七阶军方人员。
他们之中,有人亲眼和李道渊交过手。
也有人只在大夏旧档案里见过那张脸。
李夜白端起已经冷掉的水,喝了一口。
明天真正麻烦的,从来不是有人认出李道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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