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清眉梢微扬:“我什么时候赖过你的账?”
“没有,所以先记着。”
顾寒清轻哼一声,没和他争。
河风从木栏外吹过来。
李夜白忽然觉得,如果没有身上的武器,没有屋顶那道值守的身影,这一幕很像两个人在陌生城市里旅行。
顾寒清安静看了一会儿河面,忽然道:“又想远了?”
“没有。”
顾寒清偏头看他:“夜白,你每次说‘没有’,基本都是有。”
李夜白看她:“这么明显?”
“对我来说,嗯,挺明显。”
顾寒清抬手替他把被风吹偏的衣领理正。
“到你的轮休了,去睡吧。”
李夜白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你呢?”
“下一轮。”
“别替别人顶岗。”
顾寒清眉梢一挑:“你现在还管我值夜?”
“队长也在轮值表里。”
“行。”顾寒清收回手,“听你的,去睡。”
李夜白回房以后,灵魂感知仍覆盖着院落。
窗外水声很轻。偶尔有夜归的脚步从巷口经过,水里有鱼撞了一下石岸,隔壁院子有人关窗。
一开始,他还能分辨每一道声音。
后来,不知道从哪一刻起,那些声音离得远了。
再次睁眼时,门外正好响起规定的唤醒声。
李夜白睁眼的瞬间,灵魂感知已经扫过院落。
所有人都在。岗哨正常,门窗没有异常,客印没有变化,灰雾联系稳定。
他看了一眼计时器。
完整轮休,一分不少。
中途一次都没醒。
李夜白坐在床边,沉默了几秒。
只要身处陌生区域,他的灵魂感知就会本能地保留一层警觉。昨晚那层警觉依旧存在,却没有因为任何动静把他叫醒。
走出房间时,顾寒清正在院中束起长发。
顾寒清从镜面反光里看见他:“醒了?睡得怎么样?”
李夜白停了一下:“太好了。”
顾寒清束发的动作慢了半拍。
“巧了。”她转过身,“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
谁都没笑。
清晨的记录很快汇总起来。
所有进入轮休的人,都在规定时间内维持了异常稳定的休息状态。没有应激惊醒,没有噩梦带来的心率波动,源能恢复甚至比预计更加充分。
负责防御的七阶军官盯着自己的记录看了很久。
昨晚他正好拥有一段完整轮休。从入睡到被下一岗叫醒,中间一次都没有自行睁眼。
七阶军官忽然开口:“在军方入职整整十一年了。”
顾寒清转头看他。
七阶军官把记录递给祁时:“我十一年没睡满过这么踏实的感觉。”
院里安静下来。
李夜白从祁时手里接过另一份记录。
如果有人醒来以后头痛、失忆,或者源能循环出了问题,事情反而好处理。
污染就清除,精神侵入就阻断,法则干扰就找源头。
眼前的数据却恰恰相反。
精神稳定的可怕,源能恢复良好,判断没有下降。所有人醒来以后都比昨天更加清醒。
李夜白找不到一项指标,能够把这种变化定义为伤害。
顾寒清走到他旁边,低声问道:“还是没找到?”
“没有。”
“那今天呢?”
李夜白把记录还给祁时:“照计划走。多看,多问,别急着下结论。”
顾寒清点头:“嗯,行。”
河对岸已经有人推开窗。
青铜灯一盏盏熄灭,早市的木车沿导轨驶过桥头。
昨天那个扎短辫的小女孩从巷口跑过去,手里还拿着一枝刚折下来的黄花。
李夜白望着她消失在街角。
比起神城会不会伤害他们,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到目前为止,这座城给他们的每一样东西。
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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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后续剧情的发展,以及最后一位席位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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