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城,午后。
深秋的阳光穿透了稀薄的辐射云层,在大夏内陆枢纽那冰冷的钢铁外墙上,镀了一层略显苍白的金边。
星火大厦顶层,落地窗外的云浪在灵能飓风的搅动下缓慢翻滚,犹如一池即将沸腾的汞浆。
室内没有开启主灯,唯有几台服务器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幽蓝的微光。
李夜白静静地坐在那张由深海沉银打造的轮椅里。
他身上披着一件裁剪极简、没有一丝褶皱的墨色呢子长袍。
那条标志性的黑绸眼罩死死地束缚在双眼之上,在脑后打了一个规整的死结。
他修长、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正平稳地搭在轮椅扶手的冷硬边缘,每一秒叩击的频率都与室内风机的转速完美重合。
笃。
笃。
而在他面前三尺外,大夏顶级门阀刘家的天之骄子、如今权倾京城的情报主宰——刘千面,正神色肃然地垂首站立。
在外界世家老狗们的眼里,他依然是那个坐着轮椅、体弱多病的情报寡头;但在这间密室的执棋者面前,他却早已褪去了残废的画皮,成为一名双腿完好、站得笔直的狂热信徒。
作为黄昏议会目前在大夏最锋利的一只白手套,刘千面是个极度聪明且清醒的人。
他从未忘记过几个月前,当顾寒清体内的寒毒在秘境前夕突然爆发时,他曾亲眼目睹过轮椅上的这位“白先生”是如何在那一秒钟内踢开轮椅,
步伐稳健地爆发出了让他五阶都为之战栗的极道本源。
他知道眼前的男人并非残废,但他在心里依旧把那副“白先生”的皮囊当成至高真理去供奉。
这是一种基于顶级投资逻辑的忠诚,也是对高维力量最深沉的敬畏。
“千面。”
李夜白平缓地开口,嗓音沙哑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
你跟着我办事,有多久了?”
刘千面微微低头,视线始终停留在李夜白膝盖的那角薄毯上,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答:
“回先生,自京城鬼街那场落雨的节点正式并网算起,截至今日午后两点,属下已追随先生整整七百三十五天。”
“两年零四天。”
李夜白略微侧过头,黑绸下的眼眸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向灰雾深处那尊被钉死的远古神骸。
“两年的时间,你从刘家那个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变成了如今大夏第一门阀的掌门人。但我看你的精神海底层,那股属于S级天赋谛听的波段,似乎一直停留在凡人的范畴。”
刘千面的心跳微微一滞。
在他的认知里,S级天赋谛听已经是大夏联邦中千万分之一的顶尖序列,足以让他在这片废土上俯瞰众生,掌控生死。
他本以为李夜白会对他这段时间的扩张给予几句肯定,可没想到,得到的评价竟然是如此的索然无味。
“先生,属下的天赋在大夏虽被誉为天骄,但世界规则的锁链是冰冷的。
在联邦的任何一份绝密档案里,S级的上限就是八阶。
即便是我动用刘家两百年的资源去堆砌,这辈子恐怕也无法触碰到那道九阶的门槛。”
这是所有天才的悲哀。
天赋的评级,不仅代表了起点,更代表了基因所能承载的终点。
“八阶上限?”
李夜白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甚至带着一丝冷冽幽默感的轻笑。
那笑声在寂静的办公室内回荡,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荒谬感。
“在那些只会玩泥巴的世家眼里,八阶或许是镇国强者。
但在我眼里,这种天赋,和路边的尘埃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刘千面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足以让全大夏疯狂抢夺、视为镇国基石的S级天赋,在白先生的眼中,竟然只是“由于低级而让人提不起兴趣”的尘埃。
“大夏那片贫瘠的土壤,没人能提升天赋的上限。规则,原本就是用来锁死你们这些蝼蚁的。”
李夜白将右手平稳地平举在身前,掌心向上,语调平淡得像是要随手丢弃一件废品:
“把手给我。”
刘千面没有任何迟疑。他向前半步,单膝跪地,动作极其自然地挽起右手的西装袖口,将那截脉门平稳地递到了李夜白的指尖下。
他突然想起了三个月前,在那场生死未卜的秘境前夕,白先生也曾这样摸过他的手腕。
搭脉。
当李夜白的两根指尖轻轻搭在刘千面脉搏上的刹那。
轰——!
刘千面只觉得一股如渊如狱的恐怖重压,顺着对方的指尖,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他的全身。
在李夜白那庞大到足以覆盖整座云霄城的五阶中期神魂牵引下,他意识深处那片死寂的灰雾空间,轰然开闸。
在那张斑驳的青铜圆桌中央,整整十二吨呈现出暗金色泽、粘稠如汞浆般的起源基因原液,正处于绝对静止的封存状态。
这东西,是超越了现世维度的起源底蕴。在现世的常理中,没有任何器皿能够承载这种狂暴的能量,只要触碰物质,便会引发微观层面的崩溃。
唯有李夜白的身体,唯有那片灰雾,才是这股神迹的唯一阀门。
“虽然这天赋低得提不起兴致,但作为我目前最聪明的白手套,你值得我再浪费一滴原液。”
李夜白的声音冷得没有任何温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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