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外人的窥视,李夜白他从深海沉银轮椅上站起身来,身姿挺拔而匀称,体内奔涌着属于五阶强者的浑厚气血,毫无平日里在人前伪装出来的病弱与迟钝。
他走到黑铁桌案前,视线落在那卷由铅合金密封的动力装甲研发残本上。
凭借在银城图书馆地下三层当管理员期间,翻阅过的无数绝密旧历档案与古代地质卷宗,以及成立的信息部门的帮助,他脑海中庞大的信息储备立刻与眼前的技术图纸完成了精确的对接。
“顾、王两家这套外骨骼技术,本质上是数百年前大灾变灰雾降临初期遗留下来的残缺军工图纸。”
李夜白修长的手指在残本表面的青铜纹理上轻轻抚过,冷静地指出了其中的关键:
“由于技术断层,这卷残本在能量回流的核心线路上,存在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只要在冶炼这些装甲的转轴轴承时,将微量重金属的配比改变千分之一,整套装甲在特定的高压能量共振下,就会产生无法逆转的物理锁死。
这种微观层面的配比缺陷,除了掌握着旧历绝密档案的我们,现世里任何一个由世家供养的高阶工程师,都绝对无法察觉。”
“让刘千面动用我们在黑市里的那些干净外壳,把这份带着‘缺陷后门’的技术,高价卖给江南顾家。”
李夜白嘴角的线条冷硬而清晰:
“顾家在临海失了药剂垄断权,他们急需高阶的军工重装技术,在京城元老院面前换取筹码。
他们一定会像急着上吊的赌徒一样,抵押家族仅剩的灵矿和地契,不惜代价买下这些‘技术残片’。
用他们的血汗,去养我们在黑沙城的私军。
而他们倾家荡产打造出来的顶级重甲,只要我们一个念头,就会变成一具具在两秒钟内将他们活活闷死在里面的‘钢铁骨灰盒’。”
顾寒清听着他这些落子的谋划,冰蓝色的眼瞳里没有一丝对顾家的怜悯。
“嗡。”
就在此时,密室的虚空中无声地荡开了一圈死寂的灰色涟漪。
那是之前在京城晚宴上,为了硬抗伪六阶冲击而本源过载、陷入沉睡的第四席分身。
在汲取了李夜白从本源核心上剥离下来的那极尽纯净的生命原能后,这具一直停留在灰雾大殿最深处的精致躯壳,终于完成了本源的彻底缝合。
灰色雾气无声地散开。
一个身段高挑纤细、穿着极简黑色风衣的银发少女,赤着白皙的双足,轻巧地落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琉璃睁开那双宛如盛满了漫天星辰的眼瞳,那张精致空灵的脸颊上依旧带着属于神物造物的瓷质冰冷。
她没有看李夜白,而是极轻地歪了歪头,视线越过火炉,定定地落在了顾寒清的身上。
没有多余的指挥指令。
在接触到顾寒清气息的万分之一秒内,琉璃的身躯开始在规则的折叠下无声瓦解,化作一缕暗金色的流体,最终凝聚成一枚触感微凉、不带任何生命温度的暗金色水滴吊坠。
顾寒清伸出手指,极其自然地接住这枚吊坠。
她将吊坠贴身扣在自已那件少将制服领口的内衬里,伴随着暗金色镜面波纹的无声隐没,那层足以将一切超限杀招原路折射回去的“绝对反弹防御”,重新严丝合缝地笼罩了她的周身。
毕竟李夜白可以凭借高维特权,在面临必死绝境时将强大的分身随时召唤到身边,而顾寒清作为现世的血肉之躯却不行。这枚由神明遗镜残片孕育而成的规则吊坠,就是李夜白送给她最无懈可击、也最让人安心的保命底牌。
“这处一号井,不单单是王镇山设下的陷阱。”
顾寒清将霜降长剑横在膝头,那双倒映着霜雪的眼眸,盯着黑铁桌案上那个被特殊铅合金死死焊死、不断散发着陈腐血腥气的数据存储器。
“我们从井底带回来的这卷实验日志,是江南顾家和临海王镇山私通深渊异兽皇族的绝对铁证。
日志里记录了整整三百六十次活体接种数据。
王镇山一直在暗中捕捉东海防线上的退役残废军人、甚至下城区的流民,将其作为生化温床,用深渊皇族的堕落血清强行灌注。
死在里面的大夏子民,尸骨已经在地底堆成了小山。”
“他们以为把秘密藏在千米深的空间褶皱里,用冰冷重压和重重暗哨锁死,就没人能掀开这块肮脏的盖板。”
李夜白站在桌案旁,看着那暗金色的独角,没有再说话。
他的情报网早已将大夏高层的利益纠葛梳理完毕。
大夏的军神与那些腐朽的门阀之间,早就到了一触即发的生死关头,而这枚沾着将士鲜血的晶核与生化日志,就是彻底掀翻这盘棋局的绝佳引信。
“夜白,临海的这一局,霍峥军团长必须亲自看一眼。”
顾寒清重新戴上雪白的制服手套。白色的布料将她指节处的清冷寒意死死勒紧,也带出了属于大夏将领最不容挑衅的森严法理。
作为大夏第二军团暗影序列的实权少将,她非常清楚这支由自已统帅的“黄昏小队”在军部的真正分量。她将那一台代表着特别后勤局最高机密的量子终端,重重地拍在了桌案的最中央。
“王镇山是顾家和王悍在东海最粗的一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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