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手段脏得很。”
“寒清,前两天你送给军部的那头怪物,骨头确实挺硬。”
司徒雷的声音犹如闷雷,在茶室的四壁间回荡,“听左骁那边说,皇族血脉里刻着自毁的禁制。严刑拷打根本没用。”
茶室内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粘稠。
“不过,军部刑讯科那帮疯子,也有他们的狠招。”
司徒雷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两下,声音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们动用了剥离记忆的刑具,硬是撬开了他的嘴。在那怪物的脑子彻底烧毁成白痴之前,统帅部套出了一句话。”
老人的目光凌厉地扫过茶室。
“他说,咱们学府里,藏着他们的人。”
死寂。
司徒雷抛出的这枚深水炸弹,狠狠地砸进了这座象征着大夏最高荣耀的学府深处。
顾寒清的眉头瞬间拧紧,手掌本能地按在了腰间霜降长剑的剑柄上。一股寒气顺着她的衣袖蔓延,茶几边缘凝结出细密的白霜。大夏心脏地带的最高学府,竟然被渗透了?
“不过你们不用太担心。”
司徒雷站起身,宽大的手掌再次按了按林七和顾寒清的肩膀。
“学府的高层已经开始进行内查。不管那只吃人的老鼠藏得有多深,只要他敢露头,老夫就算把学府翻个底朝天,也会亲手捏碎他的脊梁。”
老人大步向外走去。在跨出房门前,他停下脚步,背对着三人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承诺。
“招新的事情放手去干。你们俩虽然挂了军职,但也还是我北斗的兵。随时可以回来上课,老头子我给你们兜底。”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茶室内的紧绷感并未完全散去。
“异族渗透学府……这简直骇人听闻。”
花无月眉头紧锁,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痛心与震惊。他拿起红泥小火炉上的紫砂壶,准备为顾寒清和林七添上热茶,似乎想用热茶驱散空气中的寒意。
滚烫的茶水顺着壶嘴倾泻而下,落入白瓷杯中。
“是啊。军部的手段,向来不会出错。”顾寒清盯着杯中的茶水,语气冰冷如霜,按照事先铺设好的话术,顺理成章地抛出了那团带血的饵料,“既然撬开了他的嘴,那份潜伏名单,应该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就在“撬开了他的嘴”这几个字落入花无月耳膜的那一瞬间。
花无月那只稳如磐石、握着紫砂壶的手腕,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滞。
这丝僵滞,只有千分之一秒。
但就是这微乎其微的肌肉停顿,导致倾倒而下的水流发生了最细微的偏离。
“啪嗒。”
一滴滚烫的茶水,越过了白瓷杯的边缘,溅落在了平整的木质茶台上,砸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花无月脸上的震惊之色没有丝毫改变。他放下茶壶,拿过一旁的素色茶巾,苦笑着擦去桌上的水渍:“副院长刚才那番话,真是惊出我一身冷汗。手都有些不稳了。”
坐在对面的林七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瞥了一眼那块微湿的桌面。
鸭舌帽的阴影下,那双犹如死水般的黑眸没有泛起任何波澜。他没有去摸背后的剑匣,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分毫。
对于一个常年在荒野尸骨堆里打滚的刺客而言,一个一直待在学府温室里教书的导师,在听到“撬开嘴”、“刑讯逼供”这种血腥字眼时,产生轻微的生理性手抖,是再合理不过的反应。
林七没有去深究。盲钓的规矩,就是只管把饵抛下去,绝不去刻意盯着水面看。盯得太紧,反而会惊跑暗处的老鼠。
顾寒清同样没有生疑。她端起那杯新倒好的热茶,神色清冷如霜。她顺着司徒雷留下的话头,漫不经心地将那团早就准备好的毒饵抛了出去。
“军部的手段,一向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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