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厄喝了一口红酒,视线越过重重人影。
下一秒。
他的目光,犹如一条在阴暗泥沼中锁定了猎物的毒蛇,死死地钉在了大厅中央那道穿着黑色晚礼服的绝美背影上。
找到了。
即便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即便大厅里的气味混杂不堪,但裴厄依然在第一时间,嗅到了那股从顾寒清身上散发出来的、纯净无暇的冰雪本源气息。
太纯粹了。
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一丝一毫被世俗污染的浑浊。那股凛冬霜华的源能,就像是这片污浊废土上唯一的一块万年玄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裴厄深吸了一口气。
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庞上,肌肉因为极度的贪婪而发生了一丝微小的扭曲。他眼底那属于人类的瞳孔,在阴影的遮蔽下,不受控制地拉长,化作了一道猩红且冰冷的竖瞳。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那修长雪白的脖颈被自已咬一口时,那甘甜纯净的冰系本源顺着喉管流下,将是何等让人灵魂升华的极致享受。
只要吸干了她,五阶巅峰的血脉枷锁就能瞬间粉碎。
裴厄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这里是军需晚宴,到处都是监控探头和军方暗卫。他虽然狂妄,但并不愚蠢。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皮,只会引来大夏军方那些老怪物不计代价的毁灭性打击。
狩猎,需要耐心。需要让猎物自已走进那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无法呼救的死胡同。
裴厄靠在大理石圆柱上,猩红的竖瞳隐没在黑暗中。他端着酒杯,宛如一尊没有呼吸的石雕,静静地蛰伏着。
时间,在觥筹交错与虚伪的客套中缓慢流逝。
整整三个小时。
顾寒清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挡回了世家暗中的试探,敲定了数笔关乎星火集团命脉的军工订单,并无情地碾碎了几个企图趁火打劫的财阀代表。
当晚宴的进程步入尾声,大厅里的空气变得越发浑浊沉闷。
顾寒清端着那杯早已不再冰凉的香槟,微微垂下眼眸。
一丝深沉的精神疲惫,终于顺着紧绷的神经末络,无声地蔓延开来。
在深渊兽庭的尸山血海里连续厮杀几个月,她都没有觉得如此吃力。但在这座名利场里,与这些笑容满面却暗藏杀机的人类同胞勾心斗角,却比直面四阶异兽的利爪还要耗费心神。
“顾将军,不如我们移步到偏厅,再详细谈谈那批矿石的关税问题?”
又一名挺着啤酒肚的商会寡头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油腻的笑容。
顾寒清的眼神冷若冰川。
“矿石的关税大夏律法早有定数。星火集团只按规矩办事。”
她将手中的香槟酒杯随手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拒绝,“抱歉。我需要休息。”
不顾那名寡头尴尬难看的脸色,顾寒清直接转过身。
她避开了人群最密集的主通道,大步走向了宴会大厅侧后方的一条长廊。
那条长廊的尽头,是专属于大夏军方高层和顶级贵宾的VIP休息区。四周的墙壁里镶嵌着厚重的隔音材料,用来确保大人物们在私密交谈或修整时,绝不会受到外界噪音的任何干扰。
高跟军靴踩在厚实绵软的天鹅绒地毯上,声音被彻底吞噬。
随着顾寒清的身影步入长廊,宴会大厅那嘈杂的人声、交响乐声,被一点点地隔绝在身后。
昏黄而柔和的壁灯光晕,洒在长廊两侧复古的雕花墙壁上。
顾寒清抬起手,轻轻按了按眉心,试图缓解脑海中那一丝因为过度消耗心力而产生的细微胀痛。
而在宴会大厅的角落里。
当看到那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猎物终于脱离了人群的保护圈,主动走向那片死寂的隔音区域时。
一直蛰伏在阴影中的裴厄,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
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剧烈摇晃,留下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他苍白俊美的脸庞上,勾起了一抹残忍且兴奋到了极点的诡异笑意。
“终于,找到独处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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