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的本源太浑浊了。”
裴厄的嗓音里透着一丝尚未餍足的沙哑与贪婪,仿佛在抱怨一块发霉的面包,“就像是下水道里发臭的脏水。抽干了她,不仅没有让我体内的血脉枷锁产生松动,反而弄脏了我的味蕾。大夏的所谓天骄,如果全都是这种货色,那这场狩猎未免太无趣了。”
猩红色的竖瞳在裴厄的眼底一闪而逝。
他双手撑在柜台上,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墨千秋那张满是城府的老脸。
“我听说,顾家有一个本源非常精纯的人,叫顾寒清。”
裴厄舔了舔苍白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她的冰雪本源,是毫无瑕疵的珍品。甚至连昨晚那个变成废物的女人,在疯掉之前,都在不停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那种纯净的本源,光是想想,就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只要吸干了她,我必定能踏破五阶巅峰的门槛。”
古董店内,气氛在这一瞬骤然降温。
墨千秋擦拭瓷器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眸犹如两柄出鞘的尖刀,冷冷地刺向裴厄。八阶初期的恐怖气血虽然被他死死压制在体内,但仅仅是泄露出的一丝深渊威压,也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如铅块般沉重。
“那女人现在是大夏第二军团的红人,身上挂着少将的军衔。她的背后,还站着那个最近在东部防区如日中天的星火集团。”
墨千秋的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上位者的严厉警告,“大夏这盘棋,远比你想象的要凶险。当初那个堪称完美的李道渊,被我赐下血清,本该成为撕裂大夏防线最锋利的刀,结果却在起源之海里,被星火集团的那几个怪物硬生生砸碎了骨头,满盘皆输。”
“她身边的水很深。深到连顾家和王家那些老狐狸,都被崩碎了满嘴的牙。”
墨千秋将青铜瓷器放在桌面上,发出沉重的磕碰声,“我不管你在深渊里有什么样的地位。但既然踏入了大夏的心脏,就给我收起你那点低劣的进食癖好。不要因为一时的贪欲,坏了我们在这座城里筹谋多年的大事。”
面对八阶大能的威慑,裴厄的脊背本能地绷紧了一瞬。但仗着自身高贵的渊血魅爵血统,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直起身子,发出一阵轻声的嗤笑。
“放心,我从来不留痕迹。”
裴厄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眼神中透着对自身天赋的盲目自信。
作为渊血魅爵,他的欲念沉沦是不带有任何杀意与破坏力的无色异香。不需要刀锋的碰撞,也不需要源能的狂暴倾泻。他的法则就是一场无声的渗透,足以让最警惕的猎手在温水中散去所有的防备,连最敏锐的警报法器都无法触发。
“研究过她的行踪,帮我弄一张三天后,大夏军需招标晚宴的通行证,那个时候她应该也会参加的。”
裴厄看着墨千秋,抛出了自已的要求。
“那种充斥着权贵与利益交割的名利场,最适合隐藏身份。我会让她在不知觉中,在所有人眼皮底下,陷入最深沉的安眠。”
“等我品尝一番后抽干了那份无瑕的冰雪本源,就有可能冲破五阶的桎梏摸到六阶门槛。”
墨千秋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被贪婪冲昏头脑的同族。
作为潜伏多年的老谋深算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夏军方高层的铁血手段。但同时,他也乐于看到一头凶狠的猎犬去替他试探星火集团那深不见底的底牌。
既然裴厄愿意去趟这趟浑水,成与不成,对他而言都没有损失。赢了,大夏军方折损一员大将;输了,不过是死了一条来历不明的野狗,大火烧不到他的墨斋。
墨千秋没有再说话。
他拉开柜台下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烫金的黑色请柬。请柬的封口处,赫然盖着大夏军方某位实权要员的特殊钢印。
“啪。”
请柬被轻描淡写地扔在红木柜台上,滑到了裴厄的面前。
“只有这一次。”
墨千秋重新低下头,拿起干布继续擦拭着手里的青铜瓷器。
“如果你死在里面。我会亲手把你留下的残局烧成灰烬。”
裴厄修长的手指夹起那张请柬。
他没有理会大祭司的冷酷警告,转身推开了墨斋的木门。
伴随着门铃的闷响,那道修长苍白的身影重新融入了京城泥泞的雨巷中,仿佛一条嗅到了稀世美味的毒蛇,正蜿蜒着爬向猎物所在的巢穴。
一场针对大夏冰雪女王的猎艳死局,在雨夜中悄然张开了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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