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白看着茶杯里泛起的涟漪,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雷震的嗜血,青木的优雅,还有莱恩骨子里的那种傲慢……随着境界的攀升,他们不再是单纯接受指令的提线木偶,而是开始根据躯壳的底色,衍生出了契合各自杀伐路径的行事风格。”
顾寒清微微偏过头,看着他那张在柔和灯光下显得越发冷峻完美的侧脸。
“你会担心吗?”顾寒清轻声问道。她知道,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全局的执棋者来说,手中利刃一旦生出自我意识,往往是失控的开端。
“为什么要担心?”
李夜白唇角轻扬,那笑意不带丝毫温度。
他的眼中闪烁着枭雄般的冷酷与自信:“只要抹杀的权柄还死死捏在我的精神海里,他们就永远翻不出这座灰雾的大殿。”
“相反,这是好事。”
李夜白将杯中的残茶一饮而尽,随手将茶杯放回托盘上。
“死板的提线木偶,在瞬息万变的废土战场上,终究会有反应的迟滞。只有生出本能的刀,才能在脱离我视线的那千分之一秒内,自已去寻找猎物的咽喉。”
顾寒清看着他眼中那种睥睨天下的锋芒,唇畔也不自觉地弯起好看的弧度。
她就喜欢他这种将天下万物皆视为掌中棋子的霸道与清醒。
密室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有排气扇的嗡鸣和偶尔传来的冰块在酒杯里碰撞的细微声响。
李夜白负手站在窗前,目光从远方的夜空收回,落在脚下那片混乱却充满生机的地下黑市街区。
在这个被厚重铅钢包裹的铁匣子里,他们已经安安静静地消化了整整半个月的资源。体内那因为连续跨阶而略显狂暴的极道气血,此刻已经彻底沉淀、夯实,化作了如臂使指的纯粹本源。
境界稳固了,但属于极道强者的骨血,却开始本能地渴望着外界的风沙与喧嚣。
“在这个铁匣子里待了半个月……”
李夜白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顾寒清。
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犹如古井无波的眼底,此刻竟罕见地褪去了幕后黑手的冷冽算计,沾染上了几分属于这片废土人间、独属于二十岁青年的鲜活烟火气。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体内紧密的骨骼发出一阵沉闷的雷鸣声。
“骨头都快生锈了。”
李夜白转过身,面向顾寒清。
他没有再去拿那条黑色的丝绸眼罩,也没有走向那辆深海沉银的轮椅。
他只是很自然地伸出那只苍白、修长,却蕴含着足以撕裂钢铁恐怖力量的手,停在顾寒清的面前。
“去我们的领地上,走走?”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
顾寒清微微一怔。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加任何伪装的李夜白。看着他伸出的手,以及眼底那只对她一人绽放的期许。
那双总是倒映着万年冰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蓝色眸子,在这一刻,彻底荡开了惊心动魄、足以让满城霓虹黯然失色的绝美笑脸。
没有千军万马的簇拥,没有权谋利益的交割。
只是一个男人,想要牵着自已喜欢的人的手,去他们亲手打下的疆域里,吹吹夜风。
顾寒清没有任何迟疑。
她抬起白皙柔弱、却能一剑封冻领主级异兽的右手,稳稳地放在了李夜白的掌心里。
十指相扣,掌心的温热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冷硬。
“好。”
顾寒清的声音轻柔得仿佛能融化冬雪。
“我陪你。”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