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大陆。大夏联邦,云霄城。
星火大厦地下三百米,核心密室中只剩下排气扇沉闷的运转声。
李夜白端坐在深海沉银的轮椅上,缓缓睁开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他刚刚接收完第五席从遥远的西土,主动传回来的记忆烙印。
洛克斯圣女在岁月乱流中的孤独放逐。
神秘老者抛下的时间锚点。
以及那拔剑斩断业火的墨衣剑客。
这一切,在李夜白那宛如深渊般冷酷的心境里,砸出了一阵难以平息的波澜。身世的冰山一角终于向他显露出了血淋淋的轮廓。
但在这震撼的因果拼图之外,身为执棋者的直觉,却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丝潜藏在灵魂最底层的异样。
连接,变得晦涩了。
在过去,他操控分身,就像是抬起自已的手指那样顺滑、毫无阻碍。但此刻,顺着灵魂羁绊传来的反馈中,莱恩的躯壳仿佛披上了一层厚重的铁甲。
那枚岁月琥珀不仅重塑了洛克斯的纯血,更让这具远在异国他乡的躯壳,真正拥有了扎根于西土废土的独立生机。
他不再是一个单纯被动接收指令的提线木偶。这把剑,长出了自已的心跳与骨血。
甚至,在刚才的记忆同步中,李夜白察觉到了明显的“筛选”。莱恩在有条不紊地汇报情报,但这汇报的背后,透着一股属于独立个体的自主选择权。
他隐瞒了某些无关痛痒、却触及到他自身灵魂底线的东西。
掌控感,正在产生细微的偏移。
李夜白苍白的指尖在金属扶手上缓缓叩击,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很清楚。只要自已心念一动,依然能通过灰雾空间的最高权柄,将那具躯壳连同刚刚萌生的自主意识,彻底碾碎成虚无的灰烬。
但他没有这么做。
西方的棋盘太庞大,太血腥。他不需要一个只能亦步亦趋的死物。他需要一柄拥有自我思考能力、足够锋利且能慑服当地权贵的西土之剑。
既然这具躯壳已经长出了属于自已的骄傲与护手,那就由他去野蛮生长。
执棋者的手,从无形的丝线上缓缓松开。
……
西方联邦,黑铁堡深海,远古圣殿。
沉重的深青色金属巨门发出一阵艰涩的摩擦声,缓缓向外推开。
莱恩单手拄着那柄镶嵌着银色狼头的文明杖,踩着漆黑的皮鞋,不疾不徐地跨过布满岁月痕迹的门槛。
随着他的迈步,一股重塑完毕、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古老血脉威压,顺着幽暗的甬道向外倾泻。
门外。
塞拉菲娜猛地抬起头。
她暗红色的竖瞳瞬间收缩,冷白瓷般的肌肤上泛起一阵因为灵魂战栗而产生的微小颗粒。那种源自血脉底层的压迫,让她几乎产生了一种想要跪伏在地的冲动。
“莱恩。”
塞拉菲娜迎上前,贪婪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气息越发深不可测的男人,“门后的世界,留下了什么?”
莱恩神色如常。他抬起戴着纯白手套的左手,指尖在半空中随意一点。
深蓝色的空间法则化作一面倒映着过往的镜子。大清洗之夜的残影铺开。
塞拉菲娜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圣廷大主教,撕裂神圣的法袍露出散发着恶臭的畸变肉躯;看到了狼人先祖剥落人皮,化作丑陋的怪物。
西方的神权与古族,全都是披着人皮的异族寄生虫!
而在画面流转的间隙,莱恩面不改色。
虚空涟漪犹如最精密的手术刀,将蔷薇家族先祖像水蛭般吸血的龌龊画面,平滑地剔除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塞拉菲娜死死盯着投影。
她有着严重的血统洁癖。此刻看到那些平日里与自已同坐上议院的权贵竟然是这种肮脏的异族,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生理性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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