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联邦,黑铁堡。洛克斯庄园宴会厅。
破碎的彩色玻璃花窗外,狂风裹挟着铅灰色的酸雨,肆无忌惮地灌入大厅,将昂贵的羊毛地毯彻底打湿。
满地狼藉中。七阶巅峰的老者瓦勒里乌斯,犹如一位最虔诚的苦修士,死死地跪在莱恩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前方。他佝偻的脊背在冷风中微微发抖,那双见证了几个世纪血雨腥风的浑浊眼眸,此刻只剩下期盼,静静等待着“圣女”消息的答案。
长桌尽头,莱恩端坐在高背椅上。
远在大夏云霄城地底的李夜白,此刻正通过灵魂桥接,俯瞰着脚下这尊古老的巨头。听着瓦勒里乌斯干涩的嗓音中吐露出的三百年前的往事,李夜白那向来算无遗策、如冰川般冷静的五阶中期精神海,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当年,圣女大人为了延续宗脉,抽干了宝库地底大阵的最后底蕴,强行开启了跃迁逃往未知之地……”瓦勒里乌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这几句看似平常的追忆,结合刚才那一滴引发绝对阶级共鸣的暗金纯血,在李夜白的大脑中拼凑出了一个让他心跳漏掉一拍的疯狂猜测。
自已身上流淌的,是纯正的洛克斯宗脉本源。而这位被整个西方神圣同盟追杀、最终启动阵法逃往远方的“圣女”。极有可能……就是将他遗弃在银城、至今生死未卜的母亲!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李夜白那绝对理智的逻辑推演中枢,便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死锁轰鸣。
逻辑,被生生撕裂了。
三百年前?瓦勒里乌斯口口声声说,那场惨绝人寰的大清洗发生在三个世纪之前!可是李夜白自已,今年才刚刚满二十岁。
这中间,横亘着将近三百年的时间盲区。这是一个根本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巨大悖论。如果是母亲,那她是在大夏的土地上沉睡了将近三百年,直到二十年前才生下自已?还是说,洛克斯庄园地底的那个跨界传送阵,本身就触碰了更深维度的法则,在传送的过程中扭曲了时间的流速?
因为这个荒谬的悖论,李夜白的思维出现了罕见的卡壳。他根本无法给脚下这个苦等了三百年的老者一个肯定的答案。因为他自已,也深陷在这团由时间与血脉交织而成的浓重迷雾之中。
悬念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面对瓦勒里乌斯那近乎哀求的目光。莱恩(李夜白)没有沉默太久,他深蓝色的眼眸微微低垂,用一种不带丝毫凡人感情、高高在上的傲慢语调,平缓地给出了回应:
“时间,不过是一条可以被任意折叠的线,有些机密我也不能细说。”
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句带着高维俯视感的话语落在瓦勒里乌斯的耳中,却无异于一记震撼灵魂的重锤。
老者浑浊的瞳孔猛地放大。他自行在脑海中完成了一场宏大且恐怖的脑补:圣女大人当年并没有死!这一切,甚至包括跨越三个世纪的漫长等待,都是那位大人为了复仇而布下的一盘横跨几个世纪的惊天大局!而眼前这位继承了纯血的年轻冕下,就是这盘大局中最锋利的执剑人。
“老朽……明白了。”瓦勒里乌斯深深地将头颅贴在冰冷的木地板上,语气中的狂热与死忠再次攀升了一个台阶。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