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李夜白松开顾寒清的手，将一次性木筷整齐地平放在粗糙的面碗上，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沙哑，“银城鬼市修表铺的掌柜，不仅能瞒天过海，还能隔着数千公里，抹除黑沙城的求救信标。这等通天的手段，就算是大夏那几位镇国基石，也做不到。”
“你到底是谁？”
听到李夜白的剖析，老瞎子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脑子转得挺快。比你那个只知道提着刀砍人的影子分身强多了。”
老瞎子没有否认黑沙城的事情，他伸手在破旧的灰布长衫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个有些年头的黑色金属圆筒。
当这个圆筒出现的瞬间，周围的酸雨似乎都绕开了这张桌子。
“别拿这种防贼的眼神看我。”
老瞎子将金属圆筒随手扔在油腻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我只是一把生了锈的老锁，一个送快递的邮差。帮你擦掉那些尾巴，是因为你现在实在太弱了。弱到如果不顺手拉你一把，当年那场‘交易’的尾款，我找谁去收？”
李夜白目光紧紧锁在这个黑色匣子上。匣子表面没有任何开口和缝隙，却散发着一种连他现在的精神海都无法看透的封闭感。
“交易？”李夜白敏锐地抓住了字眼。
“你不需要知道。至少，现在的你没有资格知道。”
老瞎子拿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喝了一口里面浑浊的劣质茶水，空洞的眼眶“看”向李夜白的方位，语气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冷硬：
“我知道你在西土大陆落了一步好棋。但听我一句劝，雾都阿瓦隆，先不要去碰。那群老疯子留下的烂摊子，加上那里的几只猎犬，现在的你扛不住。”
老瞎子的手指点了点那个黑色匣子：“这阵子，专心把境界提上去吧。这玩意儿，是当年欠你爹的一笔旧账。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小部分答案。”
李夜白的呼吸微微一滞。
生父的旧账？
他正想开口追问，老瞎子却已经将粗瓷茶碗倒扣在了桌面上。
“面也吃完了，快递也送到了。别送了。”
话音未落。
在李夜白和顾寒清死死盯住的视线中，老瞎子连同他坐着的那条长条板凳，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预兆，也没有任何源能光影的闪烁。
就像是电影画面被抽掉了一帧，他整个人就那么突兀地、直接在空气中凭空溶解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他从未来过。只有桌面上那个黑色的金属圆筒，以及那只倒扣的粗瓷茶碗，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随着老瞎子的消失，那股镇压在顾寒清身上的底层物理禁锢也瞬间溃散。
“呼——！”
顾寒清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窒息而苍白的脸色泛起一抹潮红。她一把抓住桌沿，指节用力到泛白，清冷的眼底满是惊魂未定。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顾寒清的声音难得地出现了一丝颤抖。
李夜白没有回答。
他伸手拿起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匣子。隔着冰冷的金属外壳，他仿佛能感受到上一代人留下的某种沉重宿命，正顺着指尖一点点渗入骨髓。
“一个能随时掀翻棋盘，却甘愿留在银城当看客的怪物。”
李夜白将黑匣子收入大衣内侧，眼神中重新恢复了那种执掌死局的绝对锋芒，他拉起顾寒清的手：
“走，回阁楼。去看看那些老疯子，到底给我们留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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