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道致命的空间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消融、溃散。
轰隆隆……
高达三十米的巨大青铜断层门,在失去了高维法则的禁锢后,发出了一阵沉重而苍老的摩擦声。灰尘如瀑布般簌簌落下,大门向着两侧,缓缓洞开。
宝库,开了。
莱恩握着文明杖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没有回头,但身后的李道渊,呼吸已经彻底停滞了。
扑通。
重物砸在石板上的声音传来。
李道渊双膝重重地跪在了满是白骨的地上。他那张向来城府极深、习惯了阴谋算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无法掩饰的震撼与呆滞。
门,真的开了。
没有任何反噬。对方就像是回到自已家一样,用最无可争议的纯粹血脉,让这道困死了无数天才的维度死锁低下了头颅。
“是我的谨慎,亵渎了您的荣光。”
李道渊将头颅深深地埋了下去,行了一个最为恭敬的抚胸大礼。他内心深处对莱恩身份的最后一丝疑虑,被这扇轰然洞开的青铜大门,碾压得粉碎。
这是真祖宗。是洛克斯家族活着的主宰!
而此时。
远在大夏云霄城的渊石庇护所内。
李夜白看着自已食指上那道已经开始愈合的微小伤口,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掀起了一场足以撕裂理智防线的惊涛骇浪。
他死死地盯着虚空,呼吸在这一瞬间出现了长久的停滞。
那道属于西方最古老贵族、被誉为只有绝对纯正血脉才能开启的三百年死锁,确确实实,是被他本体指尖流出的一滴血,光明正大地打开的!
莱恩的身体是用他的灵魂本源塑造的。这滴血,就是他李夜白自已的血。
一种极度荒谬的错位感砸在他的神经上。
他是一个出生在大夏京城、从小被扔在银城贫民窟里等死的弃子。他的血管里,怎么可能真真切切地流淌着西方联邦那个掌控虚空的“洛克斯家族”的纯正血脉?!
无数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在李夜白的大脑中疯狂重组。
十八年前,他降生的那个雷雨夜。李家祖祠里供奉的历代先祖牌位齐齐泣血,随后全部炸成齑粉。那种不属于当前维度的恐怖威压差点压塌京城地脉。李家高层将他视为背负着倾覆大夏“诅咒”的怪物。
因为忌惮他母亲背后的恐怖存在,李家不敢亲手杀他。
八岁那年,他发着高烧在雪地里练拳,被李家像扔垃圾一样彻底扔出了门外,流放到银城的贫民窟。
直到十八岁觉醒日的半年前。那张每个月只有五百联邦币、象征着李家最后一丝“仁慈”的银行卡,被毫无解释地停掉。
他就像一条被斩断了所有过往的野狗,在这个世界上自生自灭。他对自已的亲生父母一无所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夜白缓缓靠在沉银轮椅的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攥紧了金属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苍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那庞大、极度理智的五阶精神海,在这一刻竟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停滞。所有的已知逻辑、所有的既定线索,在这滴能够开启西方维度死锁的鲜血面前,全部变成了一团无法解开的死结。
如果自已只是大夏世家的血脉,那这扇门绝不可能发出那种狂热臣服的轰鸣。可如果自已真的是西方远古纯血的后裔,那大夏京城又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异类?
是谁把这种根本不该存在于东方的古老法则,硬生生缝合进了一个大夏弃子的基因底层?
他感觉自已就像是一个在迷雾中独自走了块20年的瞎子,原以为已经看清了李家的算计,却在推开这扇门的瞬间,骇然发现自已脚下踩着的,根本不是大夏这一盘小小的楚河汉界,而是一张横跨了八万公里废土、甚至被尘封了数百年的惊天大网!
而他体内那道曾经被称为D级废物天赋的基因锁,此时回想起来,真的是低维宇宙自然降下的绝症吗?还是说……那是某种更恐怖的力量,为了强行遮掩他体内这股外来的禁忌血脉,而人为打下的重重枷锁?!
无数的谜团在这一刻不仅没有被解开,反而像黑洞一样,将当年的真相拉扯得更加扭曲、死寂。
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这股西方的纯血,又是怎么跨越八万公里的深渊兽庭来到大夏的?
李夜白松开了扣着扶手的手指。
眼底那股荒谬与震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了残酷因果后的极致冰冷与探究欲。
他本以为自已去西方,只是为了开荒和布局。
但现在,他发现,那是去拿回本该属于他身体里的东西。
“既然你们把真相藏得这么深。”
李夜白的意识穿透了维度的壁垒,降临在西方黑铁堡的地底。声音冷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
“莱恩。”
“进宝库。”
黑铁堡地底。
莱恩那张毫无表情的苍白面容上,银灰色的眼眸微微低垂。
他没有理会跪在身后疯狂表忠心的李道渊(渊.克洛斯),只是拿起一旁的黑伞,拄着文明杖,皮鞋平稳地踩过青铜门槛。
步入了那座埋藏着三百年底蕴、或许也埋藏着他身世线索的远古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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