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骸港的雨,永远带着一股洗不掉的酸腐和煤烟味。
一辆表面镶嵌着圣光十字徽记、由高压蒸汽与灵能混合驱动的豪华马车,碾碎了街道上的积水,平稳地停在了圣廷异端裁判所分部的大门前。
两列身穿重甲的圣殿骑士早已在雨中列队等候。他们像雕塑般站立,任由冰冷的酸雨拍打在盔甲上,连呼吸的频率都压制到了最低。
车门开启。
一只穿着定制皮靴的脚踩在泥泞的青石板上。随后,一名穿着暗红色大主教长袍的年轻男人,从车厢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带伞。一圈肉眼无法察觉的暗红色源能力场环绕在他的周身,将所有靠近的雨水无声地蒸发。
李道渊。
或者说,现在的西方神权新贵——红衣大主教,渊·洛克斯。
这五个月的洲际流放,犹如一场将灵魂放在火上反复炙烤的淬炼,不仅彻底洗去了这位大夏李家少爷曾经的狂妄与浮躁,更让他在这片充满杀戮的异国他乡,将体内那股狂暴的异兽渊血彻底熔炼,稳稳地踏入了六阶初期的绝对大能之境。
在西方联邦这片崇尚“远古血脉”的土地上,他那份来自大夏异兽皇族的堕落渊血,成了他最完美的伪装。他将自已包装成一个从黑暗纪元苏醒的失忆血族,凭借着六阶初期的恐怖实力和冷酷的政治手腕,踩着无数异端的尸骨,硬生生地在排外的圣廷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洛克斯,这个传说中掌控深渊与虚空双重法则、却早已死绝的古老姓氏,正是他为自已精心挑选的保护伞。
“大主教阁下。”
沉骸港的地方主教快步迎上前来,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谦卑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抚胸礼,“那位大人在顶层的贵宾休息室。他的血脉纯度高得可怕,只用了一只手,就点亮了测试石的SS级暗银色光柱。整个审讯室都在他的空间法则下开裂了,因该是您同血脉的族人。”
李道渊走在阴暗的石制走廊里,脚步细微地停顿了半秒。
暗银色光柱?空间法则?
一股如坠冰窟的寒意,瞬间顺着他的脊椎攀爬而上。
在这片大陆上,血脉测试石是无法作伪的底层物理规则。这意味着,里面坐着的可能不是跟自已一样招摇撞骗的骗子。
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掌控着虚空法则的洛克斯纯血遗裔!
真祖宗诈尸了。
李道渊的大脑在疯狂运转,红袍下的背脊悄然渗出一层冷汗。
他体内的根本不是什么西方黑暗纪元的纯血,而是自已本身的双S级天赋,加上那支大夏异兽皇族的堕落血清!如果进去被这个真贵族当场盘问家族历史,或者查验血脉共鸣,他这个冒牌货绝对会瞬间穿帮。一旦身份暴露,他在这五个月里搏命换来的一切地位都会崩塌,甚至会被圣廷送上火刑架。
这是一个随时可能丧命的死局。
但能在异国他乡爬上红衣大主教的高位,李道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轻易激怒的世家少爷。
“只要我不给他盘问的机会,抢先坐实了这层同族的关系。他一个刚刚苏醒、在联邦毫无根基的人,绝对无法拒绝一位红衣大主教抛出的橄榄枝。”
李道渊在心底疯狂盘算,死死压下那股致命的心虚与慌乱。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六阶的渊血威压调整到一种“强大却不带敌意”的完美状态。
“你们留在外面。这是洛克斯家族的内部会面。”
李道渊挥退了所有的圣殿骑士和那名地方主教,那张苍白深邃的脸上,戴上了一副端庄、沉稳、犹如古井无波般的完美面具。
咔哒。
他推开了门。
贵宾室内,壁炉里的炉火正在安静地燃烧。
莱恩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他那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色碎发,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纯黑的高定燕尾服没有一丝褶皱,戴着纯白丝质手套的双手,正交叠在身前那柄镶嵌着银色狼头的文明杖上。
听到开门声,莱恩微微抬起头。
视线交汇。
在看清门外那个穿着暗红色大主教长袍的男人的瞬间。
远在大夏云霄城地下密室的李夜白,那原本规律敲击着轮椅扶手的手指,骤然悬停在了半空中。
一种荒谬的错愕感,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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