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冻雨冲刷着京城西郊的军方绝密陵园。
没有哀乐,没有列队的士兵。只有几十把黑色的雨伞,沉默地撑在五块没有刻名字的无字碑前。
距离天隙遗迹空间坍塌,已经过去了一百五十天。
哪怕大夏军神下达了最高封口令,将黄昏小队的五人标记为“失踪”,但在军方高层的内部评估中,失落于维度乱流五个月,生还概率已经彻底归零。这是一场只属于少数人的秘密追悼。
江尘穿着黑色的军礼服,上前一步,将一朵白色的雏菊放在第一块无字碑前。
“一百五十天了。”楚天阔站在江尘身后,任由雨水打湿肩膀,声音沙哑,“顾家和赵家最近在内环动作不断。星火集团的安保防线,昨天晚上遭到了三次不明身份的死士冲击。没了顾将军在后勤局压阵,那些鬣狗按捺不住了。”
江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
大夏的火种熄灭了五颗,而权力的倾轧一刻也未曾停歇。
……
两万公里外。深渊兽庭,中围猎场边缘。
天空依旧是那种令人压抑的紫红色。
那道狂暴的空间裂缝将他们抛落在了距离大夏两万公里的兽庭中围偏外的地带。
但即便是中围,两万公里,这也是一个没有补给、没有载具的人类绝对无法徒步跨越的死区。
在过去的一百五十天里,黄昏小队经历了地狱般的重塑。
第一个月,他们为了适应这里一点五倍的高维重力,肌肉纤维每天都在撕裂与重组中度过。全靠李夜白通过青铜圆桌暗中传送来的、由苏青木提炼的完美级细胞修复药剂,才硬生生扛过了身体崩溃的危机。
第三个月,他们摸清了半兽人军队的巡逻规律和这片森林的生态链。他们不再躲藏在地下暗河里,而是化身为这片大陆上最冷血的幽灵,开始疯狂的反向狩猎提升,却又不深入险地。
现在,是第五个月。
救援还没到,但是。
轰!
暗红色的森林里,一头体长超过六米、浑身披挂着厚重骨板的四阶中期“岩甲犀”,正撞断一排排粗壮的树木,疯狂地向着深处逃窜。
它在害怕。
作为这片区域食物链上层的猎食者,它简单的脑容量无法理解,后面追着它的那几个体型孱弱的“两足动物”,为什么会散发出比王族血脉还要危险的气味。
嗖——
一道深蓝色的高压水流从侧后方的泥沼中射出,精准地缠住了岩甲犀的右后腿。水流在接触到骨板的瞬间,温度骤降。
咔嚓。
水流凝结成坚冰,将岩甲犀的后腿死死冻在地面上。
巨大的惯性让岩甲犀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在泥土里翻滚了十几米,撞在一块巨石上。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头顶的树冠发出一声爆响。
一个浑身披着破烂兽皮、长发随意扎在脑后的魁梧身影,如同陨石般坠落。
在这五个月的生死搏杀中,雷震早就彻底抛弃了战刀这种借助外物的多余手段。他本来走的就不是刀客的路子,唯有纯粹的肉身与最暴烈的源能,才是他撕裂这层基因枷锁的唯一凭证。
而不远处,化作一滴晶莹水滴吊坠、安静贴合在顾寒清颈间动脉上的第四席琉璃,也正透过冰冷的法则视界,默默注视着这头北境凶兽褪去伪装后的原始狩猎。这五个月来,琉璃在这座天然的高维猎场里同样没有闲着,她悄无声息地吞噬着异兽死亡时逸散的残魂与血脉能量,原本停留在四阶初期的境界,如今也水到渠成地攀升到了四阶后期,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巅峰的门槛。
雷震没有开启雷狱霸体那耀眼的电光。他只是握紧了右拳,手臂上的肌肉像钢缆一样绞紧,一丝暗紫色的、纯粹到不含任何杂质的高维源能,在指骨表面跳跃。
砰。
拳头砸在岩甲犀最为坚硬的头部骨板上。
没有僵持。
四阶骨板像脆饼干一样碎裂。雷震的手臂齐根没入岩甲犀的头颅,暗紫色的源能在它的脑腔内部炸开。
岩甲犀连一声哀鸣都没发出来,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雷震拔出手臂,甩掉手上的红白之物。
不远处的树干背后,燕破岳、顾寒清和白露走了出来。
五个月的荒野求生。
他们身上的大夏军服早就变成了碎布条,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缝合的异兽毛皮和缴获来的半兽人铠甲碎片。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洗不掉的血污和泥灰。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
林七从阴影中走出,黑刀顺着岩甲犀被击碎的头颅裂缝探入,精准地挑出一枚散发着土黄色光晕的四阶源核。
雷震接过源核,在粗糙的兽皮上蹭了蹭血迹,直接扔进嘴里咬碎。
厚重的土属性源能顺着食道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但雷震的眉头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没用。”
雷震吐出一口带着石渣的血沫,烦躁地抹了一把脸,“老子在进那破遗迹前,底子就已经压到了四阶后期巅峰。现在高维源能一进身体,就像水倒进了彻底装满的铁桶,直接溢出来了。全身的肌肉细胞和精神海已经饱和到了极点,根本吸收不进去。这已经是这个月嚼的第三十多颗四阶巅峰源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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