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内环区边缘,一处伪装成废弃工业园的地下掩体前。两辆黑色的加长防弹越野车缓缓停稳。
这里是“天枢”。
大夏联邦规格最高、隐藏最深的地下黑市拍卖场。天枢的背后没有具体的哪一家世家,而是由军方、武道协会以及几大顶级财阀共同持股的绝对中立区。能拿到这里通行证的人,非富即贵,这里基本上不看境界,只看财富值“豪”无人性。
车门打开。
一身黑色正装的刘千面率先下车,撑开了一把黑色的宽大雨伞。
后方的越野车里,走下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纯黑口罩的瘦高男人。他没有带伞,雨水砸在他身上却自动向两侧滑落。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雨幕里,却像是一把沾满血腥味的无鞘长刀,周围三米内连雨滴落下的声音都变得死寂。
第一席,林七。
紧接着,一条穿着墨绿色军裤、踩着高筒军靴的长腿迈入雨中。顾寒清没有穿礼服,而是穿着大夏军方特别后勤局的少将制服。肩章上的金星在霓虹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在顾寒清的军服衣领深处,若隐若现地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滴状吊坠。那是第四席,琉璃。
顾寒清转过身,从车厢后座,推下了一辆深海沉银打造的轮椅。
轮椅上,李夜白穿着高定黑西装,一条黑色的丝绸眼罩将双眼彻底遮蔽。顾寒清的灵力在轮椅上方撑开了一道无形的力场,将风雨严丝合缝地隔绝在外。
刘千面与林七走在前方开道,顾寒清推着李夜白,一行人走向掩体的合金大门。
门口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守卫。连看门的都是三阶巅峰,作战服的缝隙里透着浓烈的血煞气,显然都是在防线外真正见过血的狠角色。
领头的守卫队长目光如炬。
他一眼就看到了顾寒清肩上的那颗将星,视线再扫过那辆造价至少五千万联邦币起步的深海沉银轮椅,最后,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与走在最前方的林七对视了半秒。
就这半秒。
守卫队长的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直觉疯狂警告他,那个戴口罩的瘦高男人,能在一秒钟内把他们四个切成碎肉。
没有狗眼看人低的嘲讽,也没有强行阻拦的废话。
真正的顶级销金窟,看门的人比谁都有眼力见。
队长立刻后退半步,带着其余三名守卫,深深地弯下腰,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恭敬手势:“顾将军,还有这位先生,欢迎来到天枢。您的天字七号包厢已经准备就绪,请进。”
合金大门在一阵沉闷的齿轮咬合声中,缓缓向两侧退开。
顾寒清微微点头,推着李夜白,在林七和刘千面的簇拥下踏入大门。
从头到尾,坐在轮椅上的李夜白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穿过长长的消毒与安检走廊,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将地下数百米的核防空洞彻底掏空改造而成的巨大环形剧场。穹顶悬挂着一颗散发着温和光芒的人造太阳,将整个会场照得纤毫毕现。下方的散座区已经坐满了人,而环绕在四周、悬空凸出的封闭包厢,则是为真正的巨头准备的。
当顾寒清推着轮椅出现在贵宾通道时,原本有些嘈杂的会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交织而来。
“那是特别后勤局新上任的顾少将?她居然亲自推轮椅?”
“前面那个穿风衣的保镖……好重的杀气。”
“嘘,看那轮椅的材质,整块深海沉银打底。这瞎子的来头恐怕大得吓人。”
人群中传来细碎的议论。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是傻子。一个能让手握军方后勤医药大权的S级少将推轮椅、身边还跟着那种顶级杀手护卫的人,绝不可能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孱弱。
李夜白无视了所有的目光。
他的精神力没有外放。在天枢这种地方,肆意用精神力扫描是一种不入流的挑衅行为。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扮演着一个深不可测的“白先生”。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波浪。
这股热浪不是错觉,而是物理意义上的高温。大理石地面上的水分被瞬间蒸发,空气因为高温而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散座区的人群像是被火烧了尾巴一样,慌忙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个穿着暗红色唐装、须发皆红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但一个人走在那里,就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四阶以下的觉醒者甚至连直视他的背影都会觉得眼睛刺痛。
“青龙学府副院长……陈渊。”刘千面落后轮椅半步,压低声音快速汇报道。
人群中的议论声被热浪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他怎么来了?青龙学府的老怪物不是一向不掺和世俗的拍卖吗?”
“五阶巅峰啊……五年前的燕山兽潮,他一个人用A级天赋熔岩地狱,把上万头异兽烧成了灰。这种级别的大佬,居然也来天枢?”
陈渊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径直走向天枢最高规格的几间天字号包厢。在路过李夜白的轮椅时,老者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顾寒清,又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的盲眼青年,最后视线在林七身上停顿片刻。
五阶巅峰的直觉,让他在这辆冰冷的沉银轮椅上,嗅到了一丝极其危险、却又被隐藏得天衣无缝的深渊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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