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沉重的特级铅钢大门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气压阀平缓解锁。
顾寒清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大夏军方特别后勤局的少将制服,笔挺的墨绿色布料勾勒出冷冽的线条,肩章上的金星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金属特有的寒芒。她刚从军部述职回来,外面的京城正因为李、王两家的倒台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走廊外的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些败者的哀嚎与血腥味。
但随着密室的大门在身后重新闭合,一切喧嚣都被严丝合缝地隔绝在外。
顾寒清停下脚步,解开制服领口的风纪扣,将那件带着外界寒意与杀气的外套脱下,随手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她转身,走向密室中央。
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盛着熬煮成琥珀色的药膳,温热的白气在冰冷的密室空气中氤氲而上。
李夜白静静地坐在那辆深海沉银打造的轮椅里。高定黑西装一丝不苟,领带打得严丝合缝,黑色的丝绸眼罩遮蔽了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他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四阶觉醒者的威压,整个人就像一尊失去生机的苍白雕塑,完美地与这冰冷、昂贵的轮椅融为一体。
猛虎心甘情愿地披上了病弱的皮囊,锁进了名为“白先生”的铁笼。
顾寒清走到轮椅旁,军靴坚硬的鞋跟踩在地面上,声音戛然而止。
她自然地半蹲下身。
这个在北斗学府被称为“凛冬女神”、以一已之力冻结过上千头异兽的S级强者,此刻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她没有去问刚才那股一闪而逝的恐怖精神力是怎么回事,也没有问雷震在京城捅了多大的天。
她只是伸出微凉的手指,将李夜白西裤上因为坐姿而产生的一丝微小褶皱抚平。接着,她拉起轮椅边缘滑落的纯毛薄毯,仔细地盖在李夜白的膝盖上。
“起风了。”李夜白微微偏过头。哪怕隔着黑丝绸眼罩,顾寒清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窗户我关了。”顾寒清站起身,将温热的瓷碗递到他手里。她的声音清冷又温柔,不带丝毫防备,“外面的血,刘千面会擦干净。他带人接手了天河基因制药总厂,今晚京城会有很多人睡不着觉。”
不需要长篇大论的情话,也不需要多余的试探。
所有的默契,全在这一碗药膳的温度,和两句平淡的对答里。
李夜白接过瓷碗。苍白修长的手指与温热的碗壁接触,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捏碎合金而残留的一丝酸涩,被这股暖意渐渐化解。
他拿着瓷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药膳。
“顾家有什么动静?”李夜白问。
“顾家长老会那帮老顽固,还在做梦。”顾寒清语气里透出一丝嘲弄,“他们联合了京城新冒头的几个财阀,试图封锁星火集团的原材料供应链。他们觉得我们手里虽然有天河制药厂的生产线,但缺乏顶级配方,只能在低端市场卖一些止血散。中高端的灵能药剂市场,他们咬得很死。”
世家虽然倒了两棵大树,但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依然坚固。旧贵族们绝不允许一个来路不明的“星火集团”染指真正暴利的超凡药剂领域。
李夜白没说话。
他端起瓷碗,喝了一口。药膳带着一股纯粹的苦涩,顺着喉咙流下。
叮。
瓷勺碰到了碗壁。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李夜白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刺客,而是他的意识深处,那片无边无际的灰雾空间里,代表第二席的那张青铜王座,传来了一阵平稳而强大的精神波动。
千万里之外。边境,黑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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