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大夏西部荒野。
漫天的黄沙在狂风的裹挟下肆虐,天际线上那一轮巨大的残阳如鲜血般殷红。这里是没有法律、没有秩序的沦陷区,充斥着变异野兽和为了利益刀口舔血的荒野猎人。
一支由十几辆重型装甲越野车和重卡组成的庞大商队,正像一条钢铁长蛇般在坑洼不平的戈壁滩上颠簸前行。车体外侧焊接着狰狞的防撞尖刺,装甲板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干涸血迹和利爪留下的抓痕,彰显着这支商队身经百战的底蕴。
铁犀商队,西部荒野上排名前十的武装商团。
在车队中央的一辆重型运兵敞篷卡车里,挤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卫和佣兵。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汗臭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在车厢最角落的位置,坐着一个与周围喧闹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面容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类型。他脸色带着一丝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双眼微闭,怀里随意地抱着一把连刀鞘都有些磨损的普通制式合金长刀。
他身上的能量波动被刻意压制在了十分平庸的3阶初期,在这满车都是2阶巅峰和3阶老油条的雇佣兵里,显得毫不显眼。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落魄、沉默寡言的年轻独行客,就是几天前还在地下两千米操控全局、甚至让整个京城暗流涌动的黄昏议会最高主宰。
李夜白。或者说,他现在的身份,是刘千面通过暗网为其量身打造的神秘独行觉醒者——白夜。
“咳咳……这鬼天气,沙子都吹进肺管子里了。”坐在李夜白旁边的一个老佣兵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着沙土的浓痰。老佣兵脸上有一条贯穿左眼的狰狞刀疤,手里把玩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高斯手枪。
他斜眼打量了一下旁边一直闭目养神的李夜白,从皱巴巴的烟盒里磕出一根劣质卷烟,递了过去。
“抽一根?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刚出来跑荒野的吧?3阶初期的境界虽然还凑合,但在这条通往内陆枢纽的死亡公路上,可不够看。”老佣兵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李夜白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深邃如渊的黑眸,此刻被苏青木的药剂完美地掩盖成了毫无出奇之处的暗褐色。
他没有拒绝,伸手接过那根带着汗味的劣质卷烟,借着老佣兵递过来的防风打火机点燃。辛辣刺鼻的烟雾吸入肺腑,换作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议长,这种劣质毒素早就被高维能量蒸发了。但此刻,李夜白却没有动用任何力量,而是真切地感受着这种呛人的市井烟火气。
“第一次走这条线。”李夜白的声音也经过了伪装,显得有些沙哑平淡,“多谢老哥关照。”
“嘿,好说。你叫我老狗就行。既然收了商队的钱,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老狗吸了一口烟,开始喋喋不休地吹嘘起自已当年在某个禁区里如何死里逃生的光辉事迹,周围的几个年轻佣兵也被吸引了过去,爆发出一阵阵哄笑和粗鄙的荤段子。
李夜白安静地靠在颠簸的铁皮车厢上,听着耳边的喧嚣。这种久违的、鲜活的凡人气息,就像是一股清泉,极其缓慢却有效地滋润着他那因为强行窥探高维巨门而紧绷到了极点、甚至濒临撕裂的灵魂。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维度碾压,只有最纯粹的为了活着而挣扎的粗糙感。这正是他本体走出来历练所需要的第一步——重新把双脚踩在真实的泥土上,让灵魂与这具低维的肉身重新产生最紧密的共振。
而且,这一路上的“历练”,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李夜白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车队外围那茫茫的戈壁荒野,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已懂的玩味笑意。
此时此刻。在距离铁犀商队五公里外的一处荒野高地上。
几具庞大的变异沙狼尸体正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这些沙狼体长超过三米,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4阶初期恐怖波动。如果它们冲入商队,绝对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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