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一口浓郁的黑血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面前的聚灵阵盘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那段记忆承载的高维信息实在太过庞大、太过恐怖。仅仅只是惊鸿一瞥,仅仅只是感知到了那丝残存的气息,他这具卡在3阶中期的孱弱肉身,就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灵魂更是传来了被撕裂般的剧痛。
脑海中,那股强烈的眩晕感和撕裂感如同海啸般一波接着一波。李夜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艰难地从储物空间里摸出几支苏青木留下的极品灵魂稳固药剂,毫不犹豫地仰头灌了下去。
直到药力化开,那股灵魂将要被撕裂的剧痛才勉强被压制了下去。
李夜白靠在冰冷的铅钢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平日里总是深邃、理智的黑眸,此刻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震撼,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惊悚与荒谬!
“为什么……为什么会一样……”
李夜白擦去嘴角的黑血,死死盯着眼前的虚空,喃喃自语。那声音在死寂的密室中显得有些渗人,透着一丝连他自已都未曾察觉的战栗。
十九年了。从他降生在京城李家的那一刻起,这具身体就像是背负着某种无法打破的禁忌诅咒。当年那拥有非人血统的母亲生下他时,李家祖祠历代先祖的牌位齐齐泣血炸裂。他因此成为了连第一门阀都恐惧的弃子,所有人都笃定他是天生绝脉、是个注定死在二十岁前的废物。无论他暗中吸收多少资源,都会如同泥牛入海。
直到今天,直到他感知到了那具长着一模一样气息的神明尸骨,一个疯狂、甚至称得上惊悚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犹如炸雷般轰然散开!
画面虽然在最后一刻崩碎,他没有看到具体的真相,但如果那股气息是同源的,如果那具被钉死在深渊巨门后的尸骨,其力量层次高到了那种无法理解的维度……那他这具身体里,到底流淌着什么东西的血脉?!
他得的,真的是病吗?
既然自已连看一眼那具尸骨的资格都没有,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夏联邦所在的空间,或者说这个低维宇宙的“天道法则”,在恐惧他体内的某种东西?如果这种恐惧真实存在,那么低维世界的底层法则,会不会强横地在他的基因深处,降下了一层又一层牢不可破的“枷锁”?它疯狂地压榨着他的生命力,伪装成了一种无药可医的绝症,以此来阻止他踏上修炼之路!
所谓的绝症,难道根本就是这方天地为了抹杀异数而强加给他的“基因锁”?!
“一把王座……一具尸骨……”
李夜白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无数残缺的谜团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碰撞。真相虽然被强行斩断,但他想起了灰雾空间里,那七把环绕在青铜圆桌旁的王座。
如果说,这座位于黑沙城地下两千米的渊海熔炉里,藏着一扇青铜门,门后有一具与自已气息同源的被缚尸骨。那么,这大夏联邦,乃至整个蓝星,是不是还有另外六扇隐藏在不为人知深处的青铜巨门?是不是还有另外六座死寂的宫殿和王座?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在李夜白的心里蔓延。
他终于找到了自已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活下去”之外的终极目标。他要揭开这一切的真相!他要弄清楚那具尸骨到底是谁,弄清楚这具带有同源血脉的身体背后,究竟藏着怎样惊天动地的禁忌!
但很快,李夜白眼中的疯狂重新收敛,恢复了冷酷的理智。
他内视着灰雾空间。第一席的王座上,林七已经陷入了深度的休眠,灰雾正在缓慢地修补着他那具濒临破碎的残躯。短时间内,这位首席刺客是无法再出战了。
而最让李夜白感到无力的,是他自已。
记忆中那股维度的碾压感还历历在目。门后的世界太高维了,高维到他现在连去“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去解救或者探索了。他如今这具3阶中期的肉身,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而他那庞大却被死死压制的灵魂,就是一片汪洋。再这么强行灌输高维信息下去,他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也会因为肉身无法承载灵魂而自我爆体。
“必须打破瓶颈。必须试着去冲破这该死的基因锁。”
李夜白死死捏紧了拳头。普通的高阶源晶和药剂,对这具被天地诅咒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作用。因为他缺乏一种最核心的粘合剂——那种只有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在极限的战斗直觉下,才能让灵魂与肉身完美融合的“武道真意”。
他的分身可以依靠灰雾法则无限升级,但他这个本体,由于长期居于幕后,空有境界却缺乏实战的打磨,已经陷入了“虚不受补”的死胡同。
他必须让本体走出去。去战斗,去见血,去寻找能够跨越维度、罕见的顶级灵魂温养之物,以此来完成本体的脱胎换骨。
但,他绝不能以“黄昏议长”或者“黑沙城幕后主宰”的身份去招摇过市。
李夜白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了灰雾空间。是时候,开启一场全新的布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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