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沙城北区,地下水厂外围。
三天时间,狂沙帮覆灭的血腥味早就被风沙吹散。取而代之的,是长达两公里、一眼望不到头的人龙。
人群从水厂的大铁门,一直排到了黑沙城外的难民营。汗臭、机油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混杂在高温的空气里。没人敢插队,更没人敢大声喧哗。所有人盯着水厂门口那张桌子,眼睛里布满血丝。
那是黄昏佣兵团的招募点。
苏青木靠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头顶撑着一把黑色的遮阳伞,桌上摆着一台军用级的天赋测试仪。
“手放上去。”苏青木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指了指水晶板。
一个浑身长满脓疮、瘦得只剩皮包骨的难民哆嗦着走上前。他咽了口唾沫,把脏兮兮的手按在机器上。
滴。红灯亮起。
“E级,无天赋。”机器发出冰冷的电子音。
难民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滚烫的沙砾上。在黑沙城的规矩里,无天赋的流民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只配被扔进处理厂榨干最后的生物油脂。
“别杀我……大人,我能挑粪!我能搬矿石!”难民死死抓着桌脚,脑袋磕在地上砸出血印。
“闭嘴。松手。”苏青木吐掉雪茄,苍白的手指在名册上划了一道,随后扔出一块白色的塑料牌,砸在难民脸上,“领白牌,滚去右边的‘灰鼠营’。负责扫地、做饭、搬运矿渣。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一天两支合成淀粉膏,管够。黄昏不要你去填线送死,但你如果敢偷懒或者手脚不干净,你就不要在我们黄昏佣兵团了。”
难民愣住了。
他没有被赶走,也没有被逼着喝毒药去冲锋。他有活干,有饭吃。
他双手抓起那块廉价的白牌,用力在自已脏兮兮的衣服上擦了擦,眼眶通红地冲着苏青木磕了个响头,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右边冒着热气的大铁锅。
“下一个。”苏青木敲了敲桌子。
一个身材魁梧、手臂上带着旧刀疤的汉子走上前。手掌按下。
滴。绿灯。
“C级,局部硬化。”
苏青木扫了汉子一眼:“有点意思。铁钉,交给你了。”
全副武装的铁钉大步走上前。他手里拎着一把崭新的军方高斯穿甲步枪,直接砸在刀疤汉子的胸口。
刀疤汉子下意识地接住枪。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幽蓝色的磁轨。
“拿红牌,进‘主战序列’。”铁钉从腰间拔出一支淡绿色的药剂,塞进汉子的作战服口袋,“喝了它,你的骨头会再硬一倍。从今天起,你吃高阶异兽肉,领军用弹药。但遇到硬茬子,你得顶在那些拿白牌的后勤兄弟前面。敢退一步,老子拿这把枪敲碎你的脑袋。”
刀疤汉子握紧了枪托,拇指重重擦过枪栓,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干。”
这就是黄昏的新规矩。没有炮灰,只有分工。
整整三天,这场秩序的狂欢在黑沙城北区日夜不歇。
……
水厂主控室。
李夜白站在单面玻璃前,看着手中刚刚汇总的名册。
两千一百三十人。这是黄昏佣兵团现在的全盘家底。
李夜白拿起红笔,在名册上画了三条线。
一千名E级或无天赋者,编入【灰鼠营】,负责后勤。七百名D级天赋者,编入【工兵营】,配发低阶护甲,负责把守外围、操作重型机械挖掘地下高钛矿脉。三百名C级及以上天赋者,编入【主战序列】,清一色高斯步枪,享受黑沙城最顶级的资源倾斜。
齿轮咬合。一台纪律严明、各司其职的庞大战争机器,在黑沙城正式运转。
李夜白转过身,走向主控室深处的那间密室。
狂沙帮留下的金库已经被搬空。成箱的现金、高阶药材、以及工兵营刚刚挖出来的几吨高钛精矿,堆满了大半个房间。
“该喂食了。”
李夜白闭上眼,精神力轰然爆发。灰雾弥漫,【青铜圆桌】的虚影在密室中央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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