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乍到,李夜白没有让苏青木直接用毒屠掉城门。在摸清这八十万人的底细前,展露三阶战宠的肌肉作为威慑,远比无脑杀戮更能省去麻烦。
进入内城。
街道两旁是用集装箱、铁皮和废弃客车拼凑起来的棚户区。污水横流。路边,有人在解剖一头刚打来的变异双头狗,肠子拖了一地;有人露出闪着火花的机械义肢,在和流莺讨价还价。
越野车开过,路边的人纷纷停下动作,用贪婪又忌惮的目光盯着车轮上的血迹。
李夜白把车停在一家名为“黑钢”的酒馆门口。招牌上的霓虹灯管断了一截,漏着电。
打听消息,酒馆永远是最快的地方。
推开门。
劣质酒精、机油和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大厅里坐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一把带血的匕首擦着李夜白的肩膀飞过,“笃”的一声扎在门框上。一个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的男人,被两个壮汉拖着脚跟,直接扔出了酒馆的后门。
没人多看一眼。酒馆里的破旧点唱机还在放着旧时代的爵士乐。
看到两个没穿任何战术护甲、连武器都没带的人走进来,尤其是苏青木那一身白西装,几十道目光瞬间锁定了他们。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身高接近两米的独眼佣兵站了起来,手里拎着一个空酒瓶,摇晃着走向苏青木。
“哟,哪来的少爷……”独眼佣兵伸出油腻的粗手,抓向苏青木的肩膀。
苏青木没有退。他站在原地,右手抬起,食指在独眼佣兵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极其微小的动作。
独眼佣兵的动作僵住了。他手里的酒瓶滑落,砸在木地板上粉碎。
一条细细的黑线顺着他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手臂上蔓延。不到三秒,独眼佣兵的整条右臂变成了死灰色的枯木。他张开嘴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砰。两米高的汉子直挺挺地砸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接触性神经枯萎毒素。剂量只够麻痹神经,杀不死人,但足够让他躺上三个月。
喧闹的酒馆瞬间死寂。那些贪婪的目光变成了警惕和恐惧。没人看清那个穿白西装的男人做了什么。
苏青木拿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碰过佣兵的手指,走到吧台前。他把手帕垫在满是油污的木制吧台凳上,坐下。
李夜白跟着走过去,敲了敲吧台,推过去一枚二阶晶核。
酒保是个装了机械义眼的干瘦老头。他看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佣兵,又看了一眼门外那辆底盘下藏着巨大阴影的越野车。
老头不动声色地收起二阶晶核,拿出一块相对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李夜白面前的桌面。
“想问什么?外乡人。”酒保压低声音。
“城里的势力分布。”李夜白看着酒保的机械眼,“还有,高阶药材在哪。”
酒保倒了两杯合成啤酒,推过去。
“黑沙城没规矩,只认拳头。水太深,八十万人,主要分三家。”
酒保指了指南边:“南边核电站废墟,归‘铁血佣兵团’。大当家屠老狗,3阶后期,手里有重火力,控制着旧时代的遗迹发掘。城里最能打的就是他们。”
“中心地带的‘万宝阁分会’,做中立拍卖,不掺和地盘抢夺。但他们背后的水最深,能搞到联邦内地的稀缺资源,据说和京城的大世家有关系。”
“至于你们刚进城碰到的‘狂沙帮’……”酒保指了指北边,“这群地头蛇控制着城北的地下水脉。黑沙城八十万人的喝水问题,他们说了算。大当家沙陀,3阶初期。”
听到地下水脉四个字,苏青木抬起头。
“水脉里,有伴生毒株?”苏青木的声音很轻。
“有,而且很多。”酒保点头,“地下水辐射浓度极高,水脉深处长满了‘黑血藓’和‘腐骨花’。狂沙帮雇流民把水强行过滤后高价卖。那些过滤出来的剧毒植株和毒渣,全堆在水厂后院的深坑里。那地方毒气熏天,连狂沙帮自已的人都不敢靠近,靠近就烂肺。”
苏青木推了一下金丝眼镜。镜片反着酒馆昏暗的灯光。
“黑血藓和腐骨花……”苏青木转过头,看向李夜白,“那是极品生命力萃取材料。只要数量足够,布下生命剥夺阵。我今晚就能冲破二阶的壁垒。”
李夜白指尖敲着桌面:“水厂有多少人守着?”
“狂沙帮的三当家,2阶后期。带了一百多号精锐枪手。”酒保看了他们一眼,“提醒一句,你们带了一头高阶战宠,这位白衣先生下毒的手法也很绝。但狂沙帮有一万多人。惹了水厂,沙陀会拉着几千号人把你们活埋在沙漠里。”
李夜白站起身。
苏青木用两根手指捏着白手帕,擦了擦嘴角,跟着起身。
“两位去哪?”酒保愣住了。
“城北,地下水厂。”李夜白推开酒馆的门。风沙灌进来,吹散了酒馆里的血腥味。
“我们的黄昏佣兵团,正好缺个宽敞的诊所。”苏青木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结,踏出酒馆,“那些毒渣,我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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