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
他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座山峰，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川子，你可还记得，我当年教你的基础枪术？”
凌川一怔，随即笑了：“自然是记得的，弟子怎敢忘？”
赵老“嗯”了一声，语气依旧不疾不徐：“那你可还记得，你当时的基础如何？”
凌川的笑容僵了一下。
“呃……”他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窘迫，像是被长辈翻出了少年时的糗事，“弟子当时……确实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
赵老终于转过头来，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你那叫不怎么样吗？”
“根本就是毫无基础啊。”
凌川嘴角抽了抽，干笑一声：“赵老，您老人家记性也太好了。”
赵老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笑了，“可谁能想到，那个连基础都不扎实的子，现在居然要领悟枪域了。”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凌川很少听到的感慨：“枪域啊……整个东岳，能走到这一步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还是要多谢赵老。”
凌川的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郑重，“要不是赵老做我的引路人，我恐怕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赵老听了，却摇了摇头。
“那些基础的东西，随便找个人就能教你，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他转过头，那双精光湛湛的眼睛看着凌川：“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跟老夫没多大关系。”
“句不中听的话，老夫当初觉得，你以后能走到你师兄那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凌川微微一愣。
墨刑大师兄那步？
那已经是很多修士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可现在看来……”赵老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应该能走得更远。”
他伸出手，在凌川肩头拍了拍，那只枯瘦却依旧有力的手按在凌川肩上时，带着一种让凌川心头微震的分量。
“好了，不闲话了。”赵老收回手，朝山顶方向扬了扬下巴，“走，上去正事。”
凌川应了一声，跟着赵老一起朝山顶飞去。
山巅之上，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放眼望去，周围几座山峰都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几柄插在云海中的青色长剑。
山风从峰顶刮过，带着清冽的草木香气，灌入肺腑时凉得让人精神一振。
赵老在山顶正中央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圆形石盘。
那石盘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每一道阵纹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极其厚重的气息。
他将石盘放在地上，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凌川的目光在看清那件东西的瞬间，便不自觉地睁大了几分。
那是一个蒲团。
直径不过三尺，通体由一种淡青色的灵草编织而成。
每一根草茎都散发着极淡极淡的光晕，草茎之间隐隐流转着无数道细密到肉眼无法分辨的符文丝线。
那些符文丝线在灵草之间游走穿梭，每一次流转都有一股让凌川头脑为之一清的凉意从中涌出。
像是有人在灵台深处点燃了一盏明灯，将所有的杂念都照得无所遁形。
“这……”凌川忍不住开口，眼中满是惊讶。
“这是我从宗门宝库里借来的悟道蒲。”
赵老将悟道蒲心翼翼地摆放在地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现在宗门里就剩我们几个了，这些好东西再不用，留着生虫不成？”
他一边一边从储物戒中又取出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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